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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光是地板,连石桌似乎也是一个取暖器,摸起来暖烘烘的,叫人在这寒冬里也不觉得冷。
&esp;&esp;迟津随便坐在亭边,正指着一处石头说那就是师兄送的,突然一片晶莹落在了眼睫上,他眨眨眼,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更多的六角冰晶自天上纷扬而下。
&esp;&esp;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
&esp;&esp;迟门立雪
&esp;&esp;这场酝酿了多时的雪下得绵密,不多时就铺了一地霜白,本就古色古香的园林里,望之没有一丝现代的嘈杂喧嚣,让人心都静了下来。
&esp;&esp;初雪难得,迟津静静看了片刻,回过神来,不知从哪拿出一套茶具,就着这美景煮起茶来。
&esp;&esp;“我爸之前一直说要等下雪的时候来亭子里看雪煮酒,结果这么幸运,居然让咱们赶上了头茬。”
&esp;&esp;他眨眨眼,冲洛川笑笑,手下不紧不慢的排开一应器具:“他的酒还没到,我只能给他先放了套茶应景,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esp;&esp;他泡茶是从小和唐教授耳濡目染学的,手中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毫无造作之态,一边垂眸分茶,一边还能和洛川随口闲话:“他还想把琴搬出来弹,让我们好不容易才暂时劝住了。这么冷的天,手冷还是小事,万一琴弦绷断伤到脸上,到时候后悔都晚了。更别说他兴致上来了动辄要弹一两个小时,内暖外热的更要命,到时候生病上不了课,他又要着急……你怎么不说话?”
&esp;&esp;等水开的功夫,迟津抬眼看向洛川,这人从来没让他的话落在地上过,更别说本来就是闲谈,他却半晌不出声,总让他觉得有些古怪。
&esp;&esp;“……啊,是。”洛川慢了半拍,愣愣地答道,像是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是不好在这里弹琴,太冷了容易感冒的。”
&esp;&esp;“想什么呢?”迟津看出他心不在焉:“要是冷咱们就回去坐。”
&esp;&esp;“不,不冷。”洛川忙道。
&esp;&esp;他顿了顿,接过迟津刚倒给他的茶。这天用的是一套天青色的茶具,器型小巧圆润,他接得又急了些,两人的手便不免相触了一瞬。在这冰天雪地里,微凉的指尖竟比滚热杯壁还要鲜明,略低于日常的体温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潜藏已久的暗流轰然掀起,让一些并不适合出口的话就这样涌到了嘴边。
&esp;&esp;大概是回了家的缘故,这日迟津头发扎的并不紧,只是松松在脑后束了一道,动作间自鬓边垂下一缕,堪堪落在他颊边。他身上那件大衣也是仿古的制式,说是大衣,看起来其实更像是斗篷,他又坐在亭子的两道柱子之间,从洛川的角度望去,远处风景如画,近处则有佳人垂眸烹茶,乌发素手,美不胜收,恍惚间仿佛当真穿越到了古代。
&esp;&esp;“我在想,如果真是在古代该有多好。”他慢慢地说,眼角余光瞥见迟津那一缕发丝随风荡开,心底妄念愈发压抑不住。
&esp;&esp;“那可不行,我需要电。”迟津双手捧着茶杯,舒舒服服地嗅了嗅茶香,眼尾一挑:“你怎么这么想?”
&esp;&esp;洛川品了一口茶,正山小种滋味醇厚,香气四溢,让他也不由稍稍放松了一些,心底的话就这样出了口。
&esp;&esp;“如果是在古代,我就从军去,只要不死,拼一身功名回来,就去你家提亲。”
&esp;&esp;迟津不意他竟是在想这个,手上不由一顿,笑容中带上一抹讶色:“你怎么想到从军?以你的家境,就算到了古代,也不用你去拼命啊。”
&esp;&esp;“我家要是放在古代,我早被吃绝户了。”洛川毫不为自家遮掩,自嘲道。
&esp;&esp;他认真看着迟津:“也只有古时候,有这样用命换身份的机会。想来以叔叔阿姨的学识,你在古代必然也是一方名门公子,说不定就没潘安卫阶什么事了,我要是不闯出点名堂来,怎么好意思登门呢。”
&esp;&esp;迟津顺着他的设想也笑:“要是在古代,我爸一定不同意。”
&esp;&esp;“所以我才要有一身功名啊,到时候就去你家门口站着,别人不敢赶我,我也学一个迟门立雪。”
&esp;&esp;“瞎讲,”迟津见他越说越离谱,不由轻敲他手背一记,“人家程门立雪那是求学。”
&esp;&esp;“你在现代都能考上博士,就算回到过去,说不定也能考上个状元什么的,”洛川毫不在意道,“我在状元公门前立雪,谁敢说我不好学?”
&esp;&esp;“狡辩。”迟津不由得笑,天气愈发冷了,团团白色雾气氤氲在他口鼻附近,映的他鼻尖都有点红。
&esp;&esp;“我不管,到时候我就顶着大雪在门外站一个月,看叔叔答不答应。”
&esp;&esp;他说的狂妄,迟津便有心逗他:“他答应了,我不答应,怎么办?”
&esp;&esp;“我只要他同意我见你,然后,我会慢慢追求你的。”
&esp;&esp;“你就这么有信心?”迟津好笑道。
&esp;&esp;“当然,”洛川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道:“就比如,现在你也没有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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