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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颅碎了。
轰鸣从这具残骸最深处爆,像是某种支撑了万年的骨架终于崩塌。秦素只来得及将两块黯淡的仙器碎片卷入怀中,下一瞬,整个空间便开始坍塌。
四周的深紫色结晶如同被巨力碾碎,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头顶的甲壳壁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透过缝隙,隐约能看到外面灰暗的天空,那是魔颅的外壁,正在崩裂。
秦素没有犹豫,她将星陨聚元炉催动到极致,炉内那颗新生星辰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一道凝实的星辉将她从头到脚笼罩其中。她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外面疾冲而去。
毁灭正在蔓延!那枚黑色晶体碎裂后喷涌出的暗红色光芒,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终于爆,从魔颅最深处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那些经历了无数岁月侵蚀依旧坚硬的甲壳、骨质、结晶,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碎、湮灭。
更可怕的是那股魔气,万年不散的魔魂虽然被彻底摧毁,但它在消散前释放出的最后余威,化作了一股足以让化神修士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那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以魔颅为中心,向方圆数百里轰然扩散。
原本灰暗的天幕,此刻被染成了浓墨般的漆黑。不是夜晚降临,而是光线本身在被某种东西吞噬。太阳消失了,云层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这片饱经创伤的古战场。
方圆数百里之内,所有生灵如果还有生灵的话,会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抑。那是生命本能对毁灭的感知,是蝼蚁面对天灾时的无力与绝望!
那些还在远处游荡的噬魂黑漩,在魔威扩散的瞬间便如同泡沫般溃散。那些残余的妖风,被那暗红色的光芒一扫而空。那些在地脉暴走中幸存下来的零星碎石、残骸,此刻尽数化作齑粉,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地面开始崩塌,那层被罡煞反复冲刷后留下的琉璃化地表,在那暗红色光芒的冲击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一层一层地消失。光芒所过之处,大地在下沉,像是在被无情的抹去。
一条条裂缝出现,每一条裂缝都有数百丈宽,深不见底。它们如同无数条漆黑的巨蟒,在方圆数百里的地面上疯狂延伸、交错、撕扯。裂缝边缘的岩壁光滑如镜,那是被极致高温瞬间熔化后又冷却的痕迹。裂缝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岩浆在翻滚,有漆黑如墨的阴煞在喷涌,有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虚无在吞噬一切。
那尊矗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残骸,在失去了核心镇压之后,终于走完了它作为存在的最后历程。它的甲壳、骨质、结晶,一切曾经属于它的东西,都在那暗红色光芒中化作虚无,与那片正在消融的大地融为一体。
以魔颅原先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正在急扩张。
那深渊的边缘呈不规则的放射状撕裂,坑壁陡峭如削,直直向下延伸,直到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深渊底部,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地脉深处被彻底引爆的岩浆,是无数被搅碎的能量乱流,是这片古战场最后的疯狂。
整整方圆数百里,尽数化为这片深渊的一部分。那些曾经存在于此的石柱、骸骨、高台、裂缝,那些曾经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险地、绝境、妖风源头,此刻全都消失了,被这片新生的大深渊永远吞噬。
秦素在飞。她将所有法力压榨到极致,将星陨聚元炉的星辉催谷到前所未有的极限。她如同一颗逆着毁灭洪流而上的流星,在那暗红色光芒追上她之前,在那深渊扩张到她脚下之前,拼命向外冲去。
那股毁灭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暗红色的光芒正在舔舐她的后背,星陨聚元炉的星辉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她咬紧牙关,将所有力量尽数压上。
五丈!三丈!!一丈!!!
她冲了出去,那片暗红色的光芒轰然扩散,将古战场边缘最后一片土地吞没。而秦素,在那光芒触及她的前一瞬,终于冲出了那片正在崩塌的核心区域。
她跌落在一片陌生的天空中。
她大口喘息,浑身法力几近枯竭,星陨聚元炉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她活着!
她回头望去,身后,那个她曾经深入其中、几经生死的古战场核心,此刻已经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深渊取代。那里没有光,没有风,没有任何生机,只有一个正在缓缓扩散的、吞噬一切的恐怖存在。那深渊的边缘仍在向外蔓延,仿佛要将整片古战场都吞入腹中。
即便如今她的心性变得极为坚韧,依旧为眼前这一幕感到极为震撼!
但她没有多作停留,她强撑着疲惫,朝着下方看去。
下方是陌生的地貌。不再是冥骨林那种诡异阴森的骨林,也不是风蚀岩群那种怪石嶙峋的荒原,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覆盖着厚厚火山灰般的平原。平原上零星散落着一些早已枯死的巨大树木,那些树木高达数十丈,树干漆黑,枝桠扭曲,像是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远处,隐约可见起伏的山脉轮廓,山脉上空有淡淡的灵光闪烁,像是某种禁制或天然屏障的残留。
这里已经脱离了古战场最核心的区域,但依旧在其辐射范围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但比起那魔颅深处的滔天魔威,已经温和了太多。
秦素终于支撑不住,缓缓降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平原上。
她落在一株枯死巨树的根部,背靠那粗壮得需要十人合抱的树干,大口喘息。她一挥袖,一堆灵石出现在脚下,开始快恢复法力。
一个时辰过去,凭借着多次蜕变和真一仙源经带来的巨大提升,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巅峰!
秦素睁开眼,眼神熠熠,周身精气饱满,法力充沛。她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经历了古战场核心那一番生死磨砺,经历了魔颅深处的惊心动魄,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收获了远想象的成长。现在的她,比进入古战场之前强大了何止一倍!
怀中的两块仙器碎片静静躺着,黯淡无光。
她低头看了它们一眼,又抬头望向远方那还正在扩散的黑暗深渊。
古战场,毁了。
而她,活着出来了。
虽然没有弄清楚魔颅内的阵法到底从何而来,略微有些遗憾,但是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转身,远处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大地上。
那裂缝深不见底,两侧岩壁陡峭如削,裂缝之中有灰黑色的雾气不断涌出,在荒原上空凝聚成一片片怪异的云团。那些雾气与寻常的妖风不同,更加浓稠,更加诡异,却又没有魔颅附近那种滔天的魔威。
黑风涧!秦素心中一震,终于到了!
黑风涧是被无数年妖风反复侵蚀雕琢而成的奇诡之地。
它横亘在荒原尽头,如同一道巨大的伤口撕裂大地。裂缝最宽处足有千丈,最窄处也有百丈,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削,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被妖风切割出的沟壑与孔洞。那些沟壑深浅不一,纵横交错,如同无数道伤痕层层叠加,记录着无尽岁月中风刃的每一次掠过。岩壁的颜色极深,近乎纯黑,那是被妖风中蕴含的阴煞之气长年累月侵蚀后留下的印记,黑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裂缝的深度更是难以估量。探头下望,只能看见无边的黑暗向下延伸,直到视线尽头依旧深不见底。偶尔有细微的光芒从极深处一闪而没,分不清是某种会光的矿石,还是深埋地底的古老遗存。裂缝底部隐约有风声传来,那风声幽深悠远,像是大地深处的呼吸,又像是某种被困在深渊中无尽岁月的存在出的叹息。
然而,黑风涧最诡异之处,并非它的规模,而是它存在的方式。
它并非始终显现。这处深渊的形成,源于古战场核心那些恐怖妖风经年累月的冲刷。但有趣的是,黑风涧本身,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出现。平日里,它被一层极其特殊的天然禁制所笼罩,那是由妖风、煞气、以及某种地脉能量混合形成的天然屏障,将整道裂缝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从外界看去,那里只是一片普通的荒原,与周围毫无二致。
只有当古战场核心的妖风达到某个烈度,那些最狂暴的风暴席卷而至时,才会冲开这层屏障,让黑风涧短暂地显露真容。妖风越强,裂缝便越清晰。妖风减弱,裂缝便逐渐模糊,直至彻底隐去。这种时隐时现的特性,使得黑风涧极少被人现。
能够来到此地的修士,非常之少。
并且,多数还因为此地的诡异和凶险,永远的留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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