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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瘦得有点厉害,两颊凹陷,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看着就像一阵风能吹倒的纸人。
兄妹一见面,温春辉先是愣了半晌,然后就实在忍不住红了眼眶。
“才一年不见,三妹妹,你,你……”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憔悴的三妹妹,要知道,这丫头一贯是最会照顾自己的。
付淼挺着肚子,也震惊不已,拉着温竹君上看下看,“三妹妹,你,你这次可真不容易。”
温竹君没想到已经做官又做爹的大哥哥,还是这么感性,不由笑道:“我已经好了,大哥哥大嫂,你们放心吧,我没事。”
温春辉背过身擦了擦眼睛,才开口道:“早知道我去见你便是,你怎么都不说一句?就一句生病了,也不说具体情况,我跟嫂子快担心死了。”
温竹君望着温春辉关切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不管怎么说,亲情还是挺能抚慰人的。
付淼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三妹妹赶路不容易,你就别拿着哥哥的架子了,天儿还冷呢,别叫三妹妹吹风,快进去喝口热茶,吃点热饭热菜吧。”
温竹君也连连点头,“大哥哥,我好着呢,这些天我就赖在你这了,好吃好喝的可不能少啊,肯定能长肉。”
温春辉把这话听到了心里,转头就找了丫头,又去叮嘱厨房,这些天不能吝啬,好好做些好吃的,款待他妹妹。
一顿饭吃完,温春辉便要去上值了,“三妹妹,你先安心住着,还有时间,那些事我们稍后好好商量。”
温竹君也知道事情缓急,“大哥哥去吧,公事要紧,这段时间你也不容易。”
为了支援北地,肃州确实不容易,口粮也是挤了又挤才送去的。
她这一路也跑得辛苦,吃饱喝足后,沾枕便着,睡前又喝了碗姜汤,比喝苦药汤好,暖乎乎的,睡着了也不会冷。
开了春,土地便仿似从冬日活了过来,积攒一冬的力量,终于将地面染上了嫩绿。
高耸巍峨的城墙,将皇城和世间烟火气隔绝。
东宫,正元殿。
太子妃将信递给了太子,“竹君虽是女流,但看问题也很透彻,她说得很有道理,北地不能再经波折了,我们承受不起,大梁更承受不起。”
太子紧抿着唇,眉头皱成了川字,最近的忙乱使他疲惫又烦躁,心神俱累,张炳之的倒台,竟然没有意料之中的兴奋。
他其实应该高兴的,张炳之的倒台,给他的人空出了不少地方,将来办事,或许会更方便。
大梁确实经不起折腾了,他心里很清楚,这次若不是温竹君,北地根本没有今天。
太子看着信里字斟句酌的词语,笔迹工整,言辞恳切,确实是用心的,不由阖眸。
“她倒是敢说得很,自以为清醒,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要是被别人看到这封信,不定会给她安个什么罪名。”
太子妃笑道:“她这也是苦口婆心,不止是提醒我们,更是为了百姓,能在这个时候想清楚这么多事儿,不做墙头草,要我说,她一个女子,可比你詹事府许多男人都强。”
太子叹了口气,眼里露出隐隐的疲惫,沉声道:“是该停一停了,这一切都太快了,本就边疆不稳,若再兴牢狱,北地百姓那可真是苦死了。”
他站起身,“这信既然是她写给你的,那就你回吧,告诉她,孤知道怎么做。”
“哎。”太子妃高兴的点头应下,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她不是不想劝,只是作为枕边人,开这口,就好像跟他不是一条心,本来这事儿就难的很,难免会伤他,现在好了,竹君开口了,来的正是时候。
“来人,伺候笔墨。”
春日的暖阳珍贵又温暖,洒下的光芒供养着整片大地上的一切,随着日晷转动,金乌西下,余晖纵使漫天,但也再难提供温暖,一日便过去了。
温竹君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难得没有出虚汗,青梨来叫时,她醒的时候也不觉难受,反而神清气爽。
她伸了个大懒腰,笑道:“嗯,这个枕头好舒服,不知道大嫂怎么弄的。”
青梨好奇的拿起枕头翻看研究,笑眯眯的,“也不难,待会儿我就去问问,到时候照着给您也做几个。”
温竹君起身后,终于没再哈欠连天,觉得整个人精神多了。
她一抬眼便看到镜子里的青梨在笑,神秘兮兮的,这么久了,这丫头就老是皱着眉,没这么高兴过。
“你笑什么呢?什么高兴的事儿啊?”
青梨赶紧摇头,“没什么啊,夫人,我没笑。”
温竹君也不追问,静静地闭上眼,头发刚梳好,她忽然道:“侯爷来了?”
“嗯……”青梨刚应声便知道错了,连忙四下看看,满脸无奈,“夫人,你偶尔别这么聪明嘛。”
温竹君摇摇头,又不难猜,这也算不得惊喜吧。
“他这个时候来肃州,是要做什么?”
青梨小声道:“您放心,都已经吩咐过了,也没几个人知道侯爷来了。”
温竹君松了口气,大哥哥办事,她还算放心。
梳洗好后,青梨拿着妆奁盒子,要给她选镯子,一双赤金牡丹纹嵌珍珠手镯,一双翠玉镯。
温竹君看着一手而握的苍白细弱手腕,摇了摇头,“太瘦了,戴不住,等以后再戴吧……”
话音一落,身后便传来一道略带哽咽的声音。
霍云霄高大健硕的身躯站在槅扇门边,垂下的手紧攥,眼眶微红,双眸隐忍克制,“阿竹,你,你怎么了?”
捡漏的第一百三十五天太阳底下无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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