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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前面铺垫过多,谢玉绥本以为荀还是会带他去看看堂堂中书令是怎么被夫人管教的,不成想趁着其他人全都跑到隔壁的时候,就这么大喇喇的带着他走了。
当真是雷声大雨点小,敢情就只想看小两口吵架,甚至连过程都不看,一个开始就完了。
直到上街走了好远,荀还是才将脸上的那张面具扯到后脑勺,冲着谢玉绥扮了个鬼脸道:“没办法,熟人太多,万一回头告发中书令的时候将我一并带进去,不好办啊。”
之后他又带着谢玉绥在街上晃荡一会儿,买冰糖葫芦时正巧看见一行人急匆匆地路过,看模样是冲着云弄巷去的。
两个人回到宅子各自安歇,第二天一早,谢玉绥意外得知荀还是叫他去过早。
进了厅堂,荀还是已经坐在那,一旁伺候的还是昨天送早餐的人,只是这次桌子比昨天大了些,一半已经布好,唯有荀还是面前还是空着的。
荀还是一向起得早,本等着摆桌百无聊赖,这会儿看见谢玉绥眼睛一亮,招呼着他坐到对面,擎等着布好餐食后挥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送餐的人没变,连衣服都没变,谢玉绥一转头就看见他鞋子上的暗纹,明显不是民间该有的样式,想必是个皇帝信任的人,不然也不会派他做这种事。
荀还是对吃食一贯不挑,也懒得跟人多争辩,便是这种加了料的都能吃得坦然,所以从来没管每次吃饭时身边多出来的一双眼睛。
灰衣人深知这点。
起初他方一知道要给这位煞神送吃食时险些吓尿裤子,走路发飘,第一次布菜没少洒出来,生怕自己命折在这。
但送了多次后他发现,似乎这一切并没有想象中危险,不过是自己吓自己,外界传言不尽属实,这位大名鼎鼎的天枢阁阁主每天都只是神色恹恹地看着他动作,随后一言不发地吃完,然后起身离开,独留他收拾完东西走人。
恐惧渐消,再对着荀还是那张过于惊艳的脸,慢慢的他有些忘了自己这些时日伺候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主,忘了这个主究竟有什么样的传言,更忘了第一次来这时是什么样心态,所以这会儿乍一看见荀还是的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主子让咱在这看着您……”
“啊!”
话说了一半,音突地上挑,紧接着一声惨叫险些贯穿整个宅子,声音尖细刺耳。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一根筷子正立在脚背上,将他牢牢定在地面上,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不知何时消失了的恐惧再次爬了上来,本能驱使下,他疯了似的想要逃,可先前给他的机会不曾珍惜,现在无论如何脚都抬不起来,因着挣动,血流的更快了,疼痛逐渐变成麻木,可心里的那些恐惧越放越大,以至于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荀还是,杀人不眨眼的荀还是!
他后悔了,然而世间并无后悔药可吃,似乎自己就要被这种肃杀的气氛勒死。
正当这时,他听见主位那人用着柔和的声音慢条斯理道:“既然不想走那就钉在这吧。”
说罢拿起搪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因着天气暖和,一路过来粥尚未凉透,隐隐还冒着热气,荀还是有些嫌弃地皱着眉。
粥颜色透亮,里面还加着肉丝,本是香味馥郁,可到了谢玉绥面前看着极为碍眼。
“一大早就吃肉,倒也好消化。”他话里满含深意,荀还是听见后轻笑一声,另一只手对着空荡荡的门挥了一下。
一个黑影落在门口,无声地走到灰衣内侍身旁,矮下身毫不犹豫地拔下筷子,在他又要张嘴嚎叫时,速度极快地将筷子塞到他嘴里,直接将人扛走了。
不过几个呼吸间,厅堂里就只剩下荀还是搅动米粥的声音,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米粥上的热气逐渐消失,荀还是突然轻笑一声道:“怎么的看不惯这碗粥?”说罢端起就要吃下遖峯去。
嘴已经碰到碗口,胳膊突然被人攥住。
谢玉绥道:“既然凉了便不要吃了,冷的荤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难得的是,这一次荀还是竟然乖乖地顺着他的力气将碗放到了桌面上,而后仔细打量了谢玉绥两眼,最后笑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在装圣人,还是真就这样性子,或者……想要以身□□,让我投奔贵国?”
荀还是声音越来越低,柔和的嗓音里染上了一点欲:“若是这样的话……我有些心动了。”
谢玉绥倏地松手,抿嘴看着荀还是,眼神明暗变换着。
荀还是见此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浑身颤抖不已,没多会儿眼尾就浸上了红色,带着点水光。
过了好一会人他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道:“不逗你了,好好吃饭吧,一会儿可就凉了。”
谢玉绥不太情愿地坐在了对面,甚至有些还念自己在小院里安静吃早饭的日子。
荀还是手抵着下巴,看着谢玉绥拿起筷子却迟迟没有夹菜,道:“放心,你那边都是我宅子里做的,没毒。”
有没有毒也吃了这么多天了,想要他死早就死了,谢玉绥倒不是因为这个。
不知为何,明明满桌子的早点,他却总是控制不住眼神去看荀还是面前的白粥,最后索性放下筷子道:“你就这样顺从着邾国皇帝,让他糟蹋你的身子?”
“这话说得怎么这么难听呢,什么叫糟蹋……”荀还是翻了个白眼,“你看,至少我之前跟皇帝说,不要让毒药的味道盖过食物本身的香气,不然会显得我很傻,然后粥里就有肉丝了。”
说完他还挑起一根肉丝展示给谢玉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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