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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荀还是没有等到谢玉绥的拥抱,不是谢玉绥没给,是荀还是没要,在谢玉绥迈前一步即将有所动作的时候,荀还是先一步离开。
回去的路上谢玉绥未曾多言,荀还是只字未提,到了房间后他将手掌上的血污洗干净,少有地在白天躺到了床上,两眼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囫囵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荀还是感觉肩膀被人推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发现屋内已经见不得光,一个黑色的人影罩在上方,他心下一惊,刚要有所动作,就听那人率先开口道:“别紧张,是我。”
听着谢玉绥的声音荀还是放松下来,起了一半的身体重新陷入被子里,含糊道:“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起来吃点东西,把药喝了。”谢玉绥转身在桌子上点了根蜡烛。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不大的房间,荀还是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批了件衣服觉得有些稀奇,他很少在白天睡这么长时间。
此时桌子上已经布好了菜,荀还是吃饭喝药,又在院子里溜了一圈消消食,从头至尾都没有再提那个私狱。
谢玉绥在陪了荀还是大半个时辰,之后说着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又只剩荀还是一个人。
院子看似空荡荡,实则暗藏了多少人无从知晓,无论是谢玉绥还是邵经略,都不可能放任荀还是一人在此,出于不放心也好,保护也罢,总归肯定留了人手。
荀还是安分地在院子里坐着看了会儿星星,夜里的凉风吹得他打了个寒战,而后进门将门窗关严,似乎就这样准备休息。
跟乱糟糟的邵府相比,这间院子好像超脱邵府之外,一切都显得过分安逸。
但这只是外面看到的假象。
屋内荀还是拿着谢玉绥给的那把白玉扇子,烛火未动,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谢玉绥从荀还是那里出来之后没有去私狱,而是径直去了已经被烧掉一半的主屋。
半边漆黑的房间里还剩下一两件尚且能看出原样的家具,邵经略在屋子中央,手里拿着一壶酒。
酒杯搁置被烟熏得漆黑的桌子上,指尖从上拂过时染上了一点黑色,邵经略没有在意,头也没抬道:“来了?”
这间屋子属实不是人能待的地方,房顶木板吱扭作响,说不准就会坍塌,脚下横七竖八不知道躺了些什么玩意。
“邵将军倒是好兴致。”谢玉绥从墙角好不容易又找到了一个姑且能用的凳子,用帕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坐到邵经略旁边。
邵经略轻笑道:“哪比得上王爷兴致好,还有闲心去跟人调情。说到底荀还是的模样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还是王爷厉害,说到手就到手了,怎么样,跟寻常小倌比起来可带劲?”
谢玉绥表情深沉,整个屋子未曾点一盏蜡烛,仅靠着月光应下,两人之间气势汹涌,都不怀好意。
“本王的私事,就不劳将军操心了,今天在牢里将军可曾听见自己想听的话?那件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邵经略仰头喝尽杯中酒,沉默良久。
都说死人的地方必有乌鸦,此时院落里的树上就听着两只,头朝着天空的方向,安安静静,此前这个院子里从未有过这种浑身漆黑的鸟。
邵经略的目光就落在那个地方:“你想让我给你做内应,在大战期间不费一兵一卒打开城门……绝无可能。王爷雄才大略,想必在祁国那边已经控制了整个朝廷才有闲心来关心邾国的之情,但是我邵家即便被邾国皇帝打压至此,也不可能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如今邵府只是,邵某虽感谢王爷援助,这人情以后必定奉还,但我不能拿国家百姓做还人情的筹码,还望王爷见谅。”
谢玉绥对此没有急着开口,手指敲击着桌面,声音很小,每一下都好像敲到了心里,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邵经略即便不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却也见过世面,心脏在短暂的颤抖之后,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谢玉绥这个人平时看着没什么攻击性,出自皇家的人模样都不算差,气质也更偏柔和,因着所处境地不算好,自小就学会隐忍,乍一看先是柔顺的大猫,其实就是个将自己爪牙藏起来的老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给人致命一击,就像是祁国的政权,那皇帝安然了这么多年,从未想过自己手下的人悄无生气地已经被换了大多,如今自以为大权独揽,其实不过是个被放在高位上的傀儡。
风云变了几遍,谢玉绥突然笑出声:“将军玩笑,本王如何能让将军做出这种事情,其他先不提,战事本就劳民伤财,本王即便未沾政事,却也知道祁国并非有所野心,除非邾国有异动,祁国更原保持长久和平。”
狗屁,就祁国那些花花肠子,早就想从邾国手上再拿些土地,祁国土地不如邾国富饶,尤其是西北等地土地更是贫瘠,很难生长农作物,常年需要朝廷贴补,一个只知道赔钱的地方既不能扔了,就只能在其他地方找补,找来找去就找到了邾国境内,这也是祁国边境一直不算安分,虽未大动干戈,却是试探多次。
邵经略深谙此道,在心中骂了一句,同时也为邾国担忧,如今邾国外忧内患,当真是多事之秋。
谢玉绥看着邵经略自顾自地喝着酒,并未觉得其怠慢,就算真将酒递到了他面前,他也未必能喝的下去,倒是见着这位小将军满腹愁容的样子很感兴趣。
邵经略瞥了眼谢玉绥的样子,哼了一声:“真就是在荀还是面前装作大尾巴狼,我倒是有些闹不明白,你是真的对他有感情呢,还是准备利用完再扔?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一句,荀还是这人你应该也知道,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未必能彻底驯服,你……好自为之。”
谢玉绥直接忽略了邵经略的话,转而道:“牢里的三个天枢阁的人怎么样了?”
邵经略正倾斜着酒壶倒酒,听见这话动作一顿,几滴酒落到了桌子上。
“死了。”邵经略好像没看见桌子上几个晶莹剔透的水珠,端着杯子晃了晃,“荀还是不是说了吗,问完就死了,你应该问问他给那些人下了什么药,怎么我那么折磨都没问出一个字,荀还是随随便便就让那些人和盘托出,我都怀疑他们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可不可信的你不也信了吗?”
“倒是。”邵经略轻笑,“那话我想不信都难,王爷不想知道?”
谢玉绥沉吟道:“嗯……如今邾国皇帝应该正在犹豫,他一方面觉得太子是最合适的继承人,二皇子太小,幼子登基恐江山动摇,另一方面又觉得太子野心勃勃,手段有多,怕自己还没龙驭宾天就被架空了权利,而如今他身体还算好,未必等不到二皇子长大。但是这些事皇帝自己可以犹豫,其他人不能左右他的思想,一旦发现有人从中作梗便是触了逆鳞,所以才会一边打压着太子,一边又想扶持,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的某一日,他突然发现这其中掺和的不只是自己的两个皇子与皇子母家,之中其他人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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