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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尤天白真的像他自己承诺的一般早早出门,这次甚至都没没用休马帮他递钥匙。
休马醒的时候没看见人,很难得的给尤天白发了条消息。
“你出门了?”他问。
尤天白直接回了个语音过来,一听就是边走路边发的,身边还有呼啸的风声,他说:
“嗯,出门了。”
甚至都没再多一句话。
休马本来也没想尤天白能多说点什么,他不喜欢别人给他发语音,但这次他把尤天白的语音点开,平躺在床上又听了一遍。声音有点失真,没有尤天白平时说话的意思,连懒散的尾音都被吃掉了。
天气依旧很好,而他对今天毫无规划。
起床之后他摸了下柜子顶,还真有一个尤天白说的风筝。不过他根本不会放风筝,连正反都拿捏不住,摸了一手灰之后,他把风筝扔在了客厅的扶手沙发上,和自己一起无所事事。
其实从上大学之后,休马很少再尝到情绪不好的滋味了,这种细软绵长的,如同初春和初秋黄昏一般的长久且实在的不舒坦。
而且根本找不到原因。
休马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尤天白回来的时候又是晚上六点,中途没回休马的消息,也没过多解释什么,总之等天黑了他才到家,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甚至带着轻松和高兴。
休马问他怎么又这么晚回来,他“嗯”了一声,挺心不在焉的,先是四处看了一圈,也没着急脱外套,接着忽然抬起脸说道:“休马,我觉得你还是搬出去吧。”
此时的休马刚刚把客厅灯带的开关打开,张着嘴问:“啊?”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不合适。”尤天白依然笑得开怀,“哦,你的行李我已经打包好了,在楼下,自己去拿吧。”
窗外,小区的花坛边,大件小件堆成了山,连休马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多东西。
转眼间他已经到了楼下,尤天白在窗口探出一个头来,欢欣雀跃地挥着手和他告别:
“再见啦——”
休马是被自己吓醒的,他的胳膊已经悬空了,人也只还差一寸就要滚到沙发下去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没有尤天白,没有天黑,没有行李堆,也没有“我们不合适”,刚刚那一切只是他的梦,一个无聊的午觉时会做的梦。
他把自己的收回来,没盖毯子,又停了暖气,沙发上这一觉睡得极其不舒服,但他又不想起来。
独自一人的客厅里,休马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
下午五点,尤天白从车管所出来,他走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深吸一口,也不管身上沾染的其他人的烟臭味了,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样臭。
东北什么都好,就只有这一点不好——办事程序。
有时候在这边办起事来,尤天白会有种自己遇见的都是解密密室NPC的感觉,话里有话,又心不在焉,仿佛要把来办事的老百姓自己放进资料室里,让他自由开启通关率极低的高难度游戏。
好在这次还算顺利,踩在人家下班前十分钟,尤天白成功把自己的五菱宏光解救了出来,现在只剩把车开回家这一项任务了。
尤天白对着泛红的天边吐了口烟,想到家里还有个小孩在等他。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少爷怪蔫的。
其实从回来那一天起就,少爷就好像一直都在心不在焉,唯独尤天白跟他提“谈恋爱试试”时眼睛亮了亮。但这个恋爱究竟要怎么谈?
尤天白已经忘记上次正儿八经谈恋爱时的样子了——确切地说,他好像也没有所谓正儿八经谈过恋爱。谈恋爱是如此简单一件事,看对眼,表白,答应,交往,分手,从来如此,孙久是第一个闹这么难看的。
而休马是第一个让他不知道怎么干的。
少爷倒也不是拘束,他干什么都挺从容的,无论是在别墅区门口的重逢,还是在被他一脚踢在了大马路上,回过头来还能若无其事地吃饭,又顺便把觉睡得贼香。
想到这里,他想给少爷发个消息,或者还是干脆打视频算了,可是会有人谈恋爱的时候专门给人打视频吗?又不是查岗。
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患得患失之后,尤天白决定还是向休马学习一下,学习他无论发生什么状况都先把肚子填饱的精神。
对了,可以问问这个。
他把手机举到嘴边,拖长声音问出一句:“吃饭了没?”
语音发送。
他和休马极少用通讯工具交流,这是他们聊天里的差不多第十句话,对于已经确认关系的人来说,这个聊天频率好像有点太低了,尤天白决定以身作则,从自己做起,让两人的对话框变得稍微丰满一点。
晚霞很漂亮,小城市难得的热闹,临近街口人来人往,小吃店也都开了门,尤天白心情甚好,他又把手机举到了嘴边:
“外面挺热闹的,要不要出来吃饭?”
虽然消息少,但他印象里平时少爷回消息是很快的,少爷不喜欢语音,几乎都在用文字作答,没标点,回得飞快。
但今天不一样,消息框里一直只有尤天白的两条消息。
温度尚好,落日的方向有些云彩,层层叠叠的,上面是天空的淡蓝,下面是落日的浅红,深吸一口春天的空气,尤天白发现他好像不小心停在了炸鸡店的门口。吸进肚子里的空气小半口是春天的香甜,大半口是名为罪恶的老式炸鸡香味。
五分钟后,尤天白拎着两个鸡腿和一份炸鸡叉骨,撩开了炸鸡店门口的塑料门帘,少爷还是没有回复他。
尤天白甚至是用撩着门帘的手拿着手机在看,热闹商业区的炸鸡店门口,一个二十九岁的男人左上仰望成四十五度,只是为了看他的小男朋友有没有在认真回复他。
答案是没有。
这小子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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