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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2日,上午。
冬日的阳光带着清冽的暖意,洒在庐州市翠湖苑别墅区静谧的林荫道上。路旁的梧桐早已落尽繁华,光秃的枝桠在蓝天下勾勒出遒劲的线条。黑色的轿车沿着熟悉的路径平稳行驶,最终在陈家那栋熟悉的、带着中式庭院风格的别墅门前稳稳停下。
车子还未完全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迫不及待地推开。田夕薇像一只被关久了、终于获得自由的雀跃小鸟,轻盈地跳下车,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兴奋和喜悦,张开双臂就朝着早已等在门口台阶上的母亲飞奔过去。
“妈!”清脆甜软的呼喊带着浓浓的思念。
“哎!我的小薇薇!”林薇同样激动,张开双臂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脸上是好久不见的巨大欢喜,用力地揉着女儿的头发,“可算回来了!快让妈妈看看!嗯,没瘦,魔都的水土养人!”母女俩亲昵地抱在一起,笑声清脆。
陈羽墨推开车门,双脚刚踏上这片熟悉又带着点陌生感的家门前地砖。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带着庭院里腊梅幽香的空气,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近一年的惊涛骇浪、戈壁风沙、极限嘶吼,终于在此刻,被这片宁静的港湾所承接、抚平。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整理这份心绪,一个带着馨香和巨大心疼的身影已经扑了过来,将他结结实实地抱住!
“羽墨!”母亲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颤抖,温暖柔软的手掌一遍遍地、用力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又捧起他的脸,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他深陷的眼窝和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青黑,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瘦了!黑了!你这孩子……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心疼,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妈,我没事,黑点更健康。”陈羽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回抱住母亲,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属于母亲的温暖和担忧,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那些在龙渊基地咬牙硬撑的日夜,那些面对首长询问时斩钉截铁的保证,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眼前这份牵挂的深深歉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两位奶奶端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盅,快步从屋里迎了出来,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眼眶却也微微泛红。她将还冒着氤氲热气的参汤塞到陈羽墨手里,连声催促:“快,先进屋!外面冷!把这参汤喝了暖暖身子!熬了一早上了!”
温热的瓷盅透过掌心传来暖意,浓郁的参香钻入鼻端。陈羽墨顺从地接过:“谢谢奶奶。”
父亲陈建国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这位继承了家族商业版图、骨子里却依旧刻着军人烙印的男人,面容刚毅,身姿挺拔。他没有像妻子和母亲那样情绪外露,只是静静地看着被家人簇拥着的儿子,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欣慰、骄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男人之间才懂的沉重理解。当陈羽墨的目光越过母亲和奶奶,与父亲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陈建国才走上前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宽厚有力的大手,重重地、再重重地拍了拍陈羽墨的肩膀!
“砰!砰!”
那两下,力道十足,带着军人特有的肯定和一种无声的传递——“好样的,儿子!”千言万语,尽在这两下沉稳有力的拍打之中。
爷爷陈振国和田国华,则站在人群的最后方。两位经历了无数风雨、肩扛星徽的老人,此刻脸上带着卸下重担后的轻松和难以掩饰的笑意。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围上来,只是用沉稳而锐利的目光,仔细地、一寸寸地打量着陈羽墨。那目光里,有对孙子身体状况的审视,有对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度的欣赏,而更深沉的,是那份独属于他们这个层次、才真正明白“云龙”首飞成功背后意味着什么的巨大骄傲!
家。
这个阔别近一年、只在午夜梦回或烛龙冰冷的关联扫描中才能触及的港湾,此刻用最朴实无华、却滚烫炽热的暖流——母亲的泪眼、奶奶的参汤、父亲有力的拍打、乖乖清脆的笑声、爷爷们欣慰的目光——瞬间将他层层包裹、彻底淹没。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紧绷,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股酸涩的暖流,悄然涌上鼻尖。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逼回,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放松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进屋!都进屋说话!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陈振国老爷子终于发话,声音洪亮,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众人这才笑着簇拥着陈羽墨和田夕薇走进温暖明亮的客厅。
客厅里早已布置得温馨喜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庭院雪景。茶几上摆满了各色水果点心,空气中弥漫着刚沏好的顶级龙井的清香和厨房里隐约飘来的饭菜香气。田夕薇被母亲林薇拉着坐在沙发上,叽叽喳喳地说着魔都的见闻。苏晚晴则紧挨着儿子坐下,目光几乎没离开过他的脸,一会儿问西北冷不冷,一会儿又问吃得习不习惯,恨不得把这大半年错过的关心都补回来。陈建国坐在一旁,偶尔插上几句,沉稳的目光里满
;是温和。林静姝则忙着张罗茶水点心,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陈羽墨耐心地回答着母亲每一个细致到有些琐碎的问题,喝着奶奶端来的参汤,感受着这份久违的、被亲人环绕的、琐碎而真实的温暖。他手腕上的海浪纹细链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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