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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江茶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就落在了他肩上。
&esp;&esp;纪淮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把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拢在他肩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他半张脸。
&esp;&esp;那只手没有立刻收回去,指腹在他耳垂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无意,又像是故意为之,瞬间又让小孩红了脸。
&esp;&esp;“冷吗?”纪淮延柔声问。
&esp;&esp;江茶摇摇头,缩进那件大衣里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esp;&esp;纪淮延弯下腰和他平视,用拇指把他眼角的泪痕轻轻蹭掉,直到那张哭花的小脸重新变得干干净净。
&esp;&esp;时榆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把空间留给他们。
&esp;&esp;旁边传来一声闷响,时宴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石子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sp;&esp;他脸色很臭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冷冷瞪着纪淮延,恨不得在对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esp;&esp;纪淮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江茶身上,伸手把他滑下去的衣领又拢了拢。
&esp;&esp;时宴胸腔里那口气顶得他肋骨都在疼,然而看向江茶时,上一秒还冷得像阎王的脸瞬间变得委屈巴巴的,熬得通红的眼睛耷拉下来,嘴角也往下撇。
&esp;&esp;他伸出手,把手心里那圈缠得歪歪扭扭的绷带递到江茶面前。
&esp;&esp;“手好疼,是不是扎得太紧了?你看都流血了。”
&esp;&esp;江茶愣了一下,低头去看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缠的乱七八糟的手,心里顿时有点过意不去,刚才太急了,手上没个轻重。
&esp;&esp;“我帮你重新弄一下。”江茶说着就要去解绷带,他刚要伸手去碰,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握住了他的手腕。
&esp;&esp;纪淮延把江茶往后带了半步,淡淡瞥了时宴一眼:“伤口不深,不用你着急处理,他自己会好。”
&esp;&esp;“纪淮延你什么意思?”时宴的脸瞬间黑了,“我流了这么多血你跟我说不用处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血流干死在外面好把我弟拐走?”
&esp;&esp;纪淮延面无表情:“我已经安排医生过来了,你坚持一下,不然一会儿伤口愈合了。”
&esp;&esp;时宴简直快气疯了,他刚要开口骂人,厂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怒骂硬生生堵了回去。
&esp;&esp;演戏演久了
&esp;&esp;那脚步声又急又乱,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一个身影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esp;&esp;纪南树的脸因为一路狂奔涨得通红,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黏在额角,眼睛里盈满了水光。
&esp;&esp;他站在门口大口喘着气,目光在厂房里慌乱地扫了一圈,然后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了原地。
&esp;&esp;他看见纪淮延一只手揽着时榆的肩膀,那件属于他哥的深灰色大衣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esp;&esp;而另一个时榆安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正用一种温和的目光看着他。
&esp;&esp;纪南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esp;&esp;纪淮延的目光落在自己弟弟那张茫然无措的脸上,他微微侧过头,十分善解人意地朝时榆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又把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往大衣里拢了拢。
&esp;&esp;那眼神实在太过明显,明显到连纪南树这种向来缺根筋的人都瞬间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esp;&esp;于是纪南树迅速做出了选择,转过身朝时榆扑过去,两只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esp;&esp;“小榆!小榆你吓死我了!”纪南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以为你被那个坏女人害了,我们都快吓死了你知道吗!”
&esp;&esp;“没事了。”时榆的掌心轻轻拍在纪南树后背上,“我没事,小树,别哭了。”
&esp;&esp;纪南树根本停不下来,眼泪把时榆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幸好时叔赶来把我们带过来了,我一路都在害怕,我怕你会出事——”
&esp;&esp;时榆安抚的声音又轻了几分,手指穿过纪南树乱糟糟的头发,轻轻揉了揉。
&esp;&esp;程星和紧跟在纪南树身后跑进来,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稳稳落在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江茶身上。
&esp;&esp;那双通红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把江茶检查了个遍,直到确认他毫发无伤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esp;&esp;没人注意到几步开外的地方射过来一道阴森森的目光。
&esp;&esp;时宴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esp;&esp;时榆那边有纪南树,江茶这边有纪淮延,就连程星和那个闷葫芦都跟在江茶身后和一尊门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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