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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澜染躺在躺椅上,赫曼正在给她洗头,热水冲刷在头皮上,澜染沉寂的眼神动了动,又很快恢复死寂了。
“君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染染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团里原本就在选拔新一届的首席,染染现在的腿根本没办法参与竞选。”赫曼轻轻抓着澜染的头皮声音有些焦虑。
“今年的首席选拔,只能让小澜退下来了,我问过医生,小澜现在的脚腕情况不乐观。”被叫君老师的女人声音里也充满了忧愁。
君玉站在巴黎的酒店里望着塞纳河畔,脑中不断盘算该怎么帮自己的爱徒。
“最重要的是,小澜的心理和精神状况并不好,我已经向院里申请了让小澜休息半年,好好养伤恢复身体。”君玉抬头望着天空的下弦月,黑色如瀑的头发盘起,“我现在带人出来交流巡演没有三个月回不来,这三个月就拜托你和谢花照顾了。”
“染染是我们的挚友,照顾她是我们应该的,谢小花这两天有表演任务,她明天也会看染染,我们会给染染找好护工的,染染的爸妈真不管她了吗?”赫曼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想不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女儿受伤了,半句问候都没有,甚至连人都没有出现过。
君玉想到从小和她学习到现在的澜染,要不是澜染的奶奶有先见之明,领着澜染学舞蹈,学歌剧表演,让她脱离父母,有自己的明亮耀眼的人生,也许澜染已经被养废了。
“她的父母我们就不多评价了,我相信染染一定能挺过这一关的。”君玉相信她的爱徒。
“你开个视频让我看看小澜。”君玉道。
赫曼调高手机支架,让手机可以正对躺着的澜染,君玉柔美严肃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那一双让每个学生看了都害怕的眼睛,唯独在看见澜染时,不自觉放软,“小澜,老师想你了。”
澜染眼神沉寂到毫无波澜就这样与君玉对视,严重的打击,让澜染躲回了自己的世界,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外界只留下了一具躯体。
“您不知道,我今天突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人都吓软了,冷汗直冒,这要不是那个闵老板出现,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赫曼一想起这件事就后怕,咬着牙红着眼眶,“医院也没有通知我们找人。”
“医院找了,他们只是联系了澜染的父母。”君玉一想到这件事声音就愈发疲倦。
“我已经和医院熟悉的医生沟通了,她的紧急联系人是我了,我留了你和谢花的电话作为备用电话。”君玉看着徒弟呆滞的眼睛就心疼。
她一点一点拉拨起来的孩子,不能就这样了,“小澜你还记得你演过的哑姑吗?哑姑经历了挚亲挚爱的背叛,失去自己的声音,历经了万千磨难,终于成了一代大家,以书法闻名世间。”
君玉的声音很好听,述说剧情娓娓道来,没有大道理你一定要振作起来,而是允许澜染这一刻的孤寂,只是陪着她。
明亮的卫生间里水声流畅响起,澜染听着老师的声音慢慢睡着了,就像小时候一样,澜染生病老师总会给她讲故事让她理解故事人物的魅力。
澜染难得没有喝酒就睡着了,赫曼用毛巾包住澜染的头发,慢慢给澜染吹头发,指尖轻轻滑动,“谢小花回来要是看见你这样了,指不定要哭成什么样。”
澜染睡的很香,赫曼将她送回房间都没醒。
凌晨四点,黑暗的房间猛地坐起一个人,澜染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刚刚有恶鬼在她梦里杀她,“啪嗒”灯开了,澜染却不敢睡觉了缩在床头,眼神呆呆的看着打上石膏的右脚脚腕。
“脚腕粉碎的地方太多,恢复日常走路没问题,想要完全恢复到可以高强度跳舞的程度很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的话给澜染的事业判了一个死刑。
澜染抚摸着脚腕上冰凉的石膏,泪水砸在石膏上,“染染,我要出国进修,我没办法呆在你身边,抱歉我们分手吧。”以往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里时只有恐惧。
澜染看着对方毫不留恋的离开医院,也是在那一刻澜染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没有任何感觉。
澜染缩在床头,想要喝酒,她在床头摸来摸去也没找到酒,扶着床坐在了轮椅上,翻箱倒柜的找酒。
赫曼睡在客房里听见动静出来时,澜染已经从垃圾袋里翻出一瓶酒咕嘟咕嘟的喝上了。
喝醉了就不会难受了,堵在胸腔里的那股澎湃的哀伤就能止住了。
赫曼坐在澜染身边,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尽是疲惫,她也翻出垃圾袋的酒,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下去,辛辣刺激的酒液刺激到赫曼的喉咙,“咳咳咳……”。
赫曼捂住嘴脸上瞬间上劲儿,喉咙像着火一样又辣又干,赫曼赶紧给自己倒杯水灌下去才感觉舒服一点。
回过头就看见澜染一口一口往下闷,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这酒一点也不辣似的。
“咱俩喝得是一样的酒啊。”赫曼奇怪的拿起酒瓶闻了闻,刺鼻的酒味儿让她不得不把酒举远一点。
澜染倚靠在轮椅上眼神呆滞只有手里的酒不停往下灌,清脆的酒水砸回瓶底,赫曼坐在澜染身边陪她看窗外的月亮,头轻轻靠在澜染的轮椅上,“喝吧,喝够了就不喝了。”
澜染越喝越慢,眼睛也开始迷朦起来,再次仰头灌醉自己的时候,酒瓶从手里滑落,“啪!”酒瓶直接摔碎。
这段时间睡眠很不好的闵安被这道声音吵醒,闵安睡不着了静静注视天花板,没有任何表情,躺在她脚边的福宝四仰八叉倒是睡得很香,都说猫很警醒,她家这只例外。
楼上的澜染喝醉了就睡着了,不吵不闹歪倒在轮椅上,地上碎了个玻璃瓶,好似澜染本人一样稀碎。
赫曼任劳任怨的收拾好地上的碎玻璃,推着澜染回去睡觉。
闵安听着没有动静了,冷着脸重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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