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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敌我图上看来,就似是一团脓血包围住了一点小小的绿光。
“阿衡,坚持住,我来了。”厉弦望向北方,轻声喃喃。
陨火
埋灶做饭,沉默地吃完战前最后一餐,厉弦与先锋黑甲精骑休息已毕,后续的队伍还在慢慢休整。
人一过万,漫山遍野,这么庞大队伍的行进在如今的技术条件下,绝无可能保持隐秘,西北方知道突利图大军的动向,突厥人也清楚西北的军力。
只这半个时辰左右,已有五六支突厥哨队远远打望,甚至还有几骑嚣张地靠近大部队,当然这种送上来的菜就让弩弓手不客气地收割了。
能够将这么多的民壮指挥得如臂使指,除了直播室光脑的辅助,更重要的是西北这些年的民兵训练,让民壮们不仅熟悉军中的号令,更能很快适应行止如一的军旅生涯。
这支队伍基层的军官都是这些年因伤病淘汰、退伍的黑甲军军士,他们不仅熟知军伍之事,更在农村基层作为村乡里长生活了好几年,如今重新征发,使得厉弦对于这支军伍的统率之力大为上升,事半功倍。
远处已隐约能看到黑影幢幢,突厥人在野战之时,反应极为迅速灵活,这许是游牧民族天生放牧与野兽作战而形成的天赋吧!
“烟青,发信号弹。”厉弦起身上马,命令道:“竖王旗!黑甲精骑,随我冲杀!”
一颗闪着绿光的信号弹被强弩射上天际,飘摇着曳出一道长长的,带着烟气的绿光。
“药局”在开发研究“x药”之时,各种各样的配方和副产品都弄出了不少,这信号弹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猎猎王旗举起,金色的旗帜,中间一个斗大的篆书“厉”字,在一众黑底镶银“闪电”的西北军旗中,格外醒目耀眼。
“卫我西北!护我民众!”
厉弦怒喝一声,举起雪亮的马刀,直指前方已能隐约看清狰狞面目的突厥蛮胡,嘶声吼道:“随我死战!”
“卫我西北!护我民众——”
黑甲军齐声怒喝,发出嘹亮而沉重的宣言,为了他们的“家乡”,为了他们身后的家人,死不旋踵!
咔!咔咔!一声声细密的轻响连绵起伏,仿佛是一头凶兽迎着敌人开始磨牙——黑甲军放下了他们的面甲,黑色的一片洪流,注定将要冲刷掉一切的污垢与罪恶。
几千匹久经战场的马匹齐齐开始奔腾,踩踏在野地之上,隆隆的蹄声激起团团烟雾,狄丘精钢制成的雪亮马刀纷纷出鞘,等着收割敌人的鲜血。
厉弦努力瞪大眼睛,口中喃喃念着仲衡在私下里一对一教导的骑战之诀要。
“……握紧手柄,举刀立肩,刃朝前!”
几个蛮胡露着焦黄的牙齿,狞笑着举刀砍来,还未冲到厉弦跟前,身后的郑青郑赤□□突出,双枪将敌人扎了个透心凉,血如喷泉般溅射出来,蛮胡暴睁着双眼从马上栽下。
厉弦紧握着手中的刀,还有心思想着——原来,这些禽兽的血竟也是热的。
敌人越来越多,厉弦抡起手臂向前劈刺,斩断了蛮胡不甘的头颅。
身后的黑甲军沉默地厮杀着,即便是西北的黑甲防护再好,也难免有疏漏和不幸之时,厉弦的耳中充斥着蛮胡野蛮而凶悍的呼喝声、惨叫声,渐渐的,也传来了汉人沉闷的呻吟。
厉弦不知疲倦地挥着刀,一步一步向着仙岭的方向突进,心头拧得如块酸咸菜,又涩又痛,忍不住骂道:“阿恪,你再不帮忙,就要给老子收尸了!”
【……要么,你先电一串?】钟恪犹豫了片刻,声音有些飘。
“串你老母啊?!你当是烧烤么?!”
厉弦破口大骂,没好气地伸刀向前,还是开始电起来,有了钢刀作传导,他的储电量自上次耗尽电量恢复几月后,又大有长进,此时电光闪出,犹如一条电龙,无声地扑向敌人,瞬间电焦一串。
厉弦手中的长刀不断挥舞,银色的电闪接连不断地激射而出,蛮胡惊惶失措,骑兵的马匹嘶鸣着乱作一团,纷纷向四周乱蹿,黑甲骑军的压力一时大减。
“电闪!电闪!我王威武!”
身后的黑甲们精神大震,疲惫的身躯中似乎又涌出了无尽的力量,我王!我王!天佑我王,天赐我王!
细密的汗珠从厉弦的头上渐渐渗出,郑青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当日大王从京城回狄丘时的惨状,他是亲眼所见,据说便是因为施放“电法”过头,以致反噬!
“公子爷,您——”
厉弦凛冽地瞟过一眼,将他的话打回了腹中。
郑青死死咬着牙关,眼中酸涩,从咽喉深处喊出一声:“杀敌!杀敌——”
几十道电光闪过,战场之上,黑甲先锋骑军的周围诡异地空出了一大片地方,地上是无数焦黑的蛮子尸首。
一重又一重的敌人从仙岭方向缓缓推进过来,远远地,厉弦看到一顶金色的华盖,周围无数突厥重骑包围,他手中的电闪已缓了下来,急促地喘息着,低声问:“阿恪,那是——”
【突利图的车驾。】
突厥人慢慢挤压着围上来,浓重的血腥和膻臭又渐渐涌起。
厉弦的身后,战士们静默着,只余力竭之余的急促喘息,偶尔几声痛楚的闷哼。
一道声讯突然出现在厉弦的脑海里,他猛地一惊,这是个女人的声音,不是钟恪!
不知何时,直播室里的视屏已经关了。
【喂,喂!听得到吗?小厉子,我是你米瑟姐!我——好了,好了!别催!我就长话短说,当年为了一刷时仲军神的惨样,我很很很讨厌你,但是,现在我要说,你是个真爷们,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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