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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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页）

&esp;&esp;温妤没接收，直接退出了微信界面。

&esp;&esp;贺君珩坐在门口的塑料椅子上，见她过来，连忙起身，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说：“怎么不收？”

&esp;&esp;“我的钱够用，你别瞎操心。”

&esp;&esp;他嬉皮笑脸的，故意激将法道：“嫌少啊。”

&esp;&esp;“你拿话激我也没用。”她丝毫不买账，也没心情开玩笑。

&esp;&esp;顷刻间，想起什么似的，她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上面的时间，“要赶不上一会的高铁票了，你快赶紧走吧。”

&esp;&esp;贺君珩的外婆过八十大寿，他的家人已经提前一天过去外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后一步与他们会和。

&esp;&esp;“还是把票给退了，你这边我不放心。”

&esp;&esp;“我能够处理好的。”她不想任何人为自己做出牺牲，时间也好，情谊也罢，她通通都不需要。

&esp;&esp;欠别人太多毫无安全感可言。

&esp;&esp;最终贺君珩没执拗过她，按照原计划坐上了跨市的高铁。

&esp;&esp;——

&esp;&esp;让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esp;&esp;短短两天的时间，温奶奶的血栓堵在脑部，摔跤只是个诱因，卧床带来的血液循环变化才是病情恶化的根本原因。

&esp;&esp;医院缴费窗口旁栽种了一棵平安树，温妤独自蹲在陶土花盆旁，膝盖上端放着厚重的医疗报告，缴费单上面的数字压在她的心上。

&esp;&esp;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列表反复滚动，最终停留在“妈妈”的备注上。犹豫了很久，她深吸一口气，积聚所有的勇气，才按下拨打键。

&esp;&esp;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医院里显得格外刺耳，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机械的语音提示。她又尝试给妹妹温楠发消息，让她转告奶奶急需医疗费的事。

&esp;&esp;可等来的，却是妈妈尖锐发疯的嗓音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让她这个克死自己弟弟的扫把星离她们的生活远一点。

&esp;&esp;温奶奶是极难受孕体质，当年温爷爷带她一路北上，求医多年，才生了温父这么一个独生子。温父又是个唯唯诺诺没担当的性子，老婆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esp;&esp;温妤瞬间觉得好崩溃，她不知道问谁才能填补这笔医疗费用，医院是不赊账的，她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赚到这笔费用。

&esp;&esp;她拿不出能够借这么多钱的朋友，零零碎碎的几个亲戚几乎无往来，也知晓贺君珩身上具体有多少钱。倘若通过与他的关系向他的亲朋好友伸手，她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毕竟他的家里人已经对她产生了不太好的看法。

&esp;&esp;没人会一直心甘情愿带着一个帮衬不上的拖油瓶，更何况，她珍惜他，自然更不愿意被看低。

&esp;&esp;温妤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由远及近，一阵不同于周围微弱声响的脚步声清晰地传来。她没有抬头，但感觉到一股庞大的阴影缓缓覆盖了她的小天地。

&esp;&esp;几十秒过去了，这抹阴影岿然不动。她略微地蹙了一下眉心，不耐烦地仰头，视线透过散落的发丝，与周遂砚的目光撞到一起。

&esp;&esp;他仍然保持两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的姿态，不偏不倚道：“真是你啊，遇到困难了？”他来医院做体检，这是每年固定需要完成的一件事，谁能料到刚进大门，便看到她蹲在一旁的落寞样。

&esp;&esp;“没事。”温妤撑起身子，腿部沉睡的神经突然被唤醒，带来一阵难以名状的酥麻感，她身体的重心在摇摆中寻找平衡，过了好一会才彻底站直。

&esp;&esp;这时温奶奶的主治医生恰巧路过，是位年轻有为的女医生，精致得体，单从外表都能看出她的从容和自信，“小妹妹还在这里呀。”

&esp;&esp;主治医生瞥见她手中捏着的缴费单，随口一问：“缴好手术费用了吧，你奶奶那个病情可拖不得，年纪大了，一拖可能从床上起不来了。”

&esp;&esp;温妤暗自恍然，她一紧张或者无措的时候就喜欢抠手指，抠着抠着，指甲嵌进肉里，痛感一袭一袭涌来，上面全是凹陷进去的淡紫色痕迹。

&esp;&esp;主治医生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她着急赶下一场手术，语重心长地又嘱咐了几句，然后消失在廊道里。

&esp;&esp;周遂砚从对话里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他垂眸时瞥见她指尖的掐痕，静默了大概一分钟，提了个建议：“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esp;&esp;温妤双唇紧闭，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眼前的周遂砚。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支付缴费单上的手术费和住院费是件易如反掌的事，可是无功不受禄，得到什么便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esp;&esp;“不需要，谢谢。”

&esp;&esp;他盯住浑身带刺的她，那微颤的睫羽暴露了她的不安，瞬间心情大好，听不懂人话似的：“你怎么一直都在拒绝我。”

&esp;&esp;她一愣，心想咱俩很熟吗？

&esp;&esp;“救人要紧，再说了这个钱我只是借给你，看在你是祁梦小搭档的份上，就不收你利息了。”他用的是搭档这个词，而非员工。

&esp;&esp;“你难道不怕我卷钱跑路？”温妤不知怎么的，冷不丁说出来这句话。

&esp;&esp;周遂砚回想起她坐在舞台上弹唱的场景，眼底的笑意分明，“如果真是那样，当作聆听民谣的小费也未尝不可。”

&esp;&esp;“算我借你的。”她破罐子破摔，此时此刻收敛起郁闷不安的情绪，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奶奶一定要活着，哪怕付出怎样的代价。

&esp;&esp;后来的温妤才幡然醒悟，倘若因为这次的借钱与他这只爱演戏的大尾巴狼牵扯上瓜葛，她当初说什么都不会松口。

&esp;&esp;——

&esp;&esp;温奶奶做完脑部取栓手术，在医院住了六天情况还不见好转，胃管和尿管都还插着，右边肢体也不能动弹，说话已经不清楚。

&esp;&esp;处处都需要花钱打点。

&esp;&esp;温妤除了酒馆的驻唱，她还接了饭店里推销酒水的工作，一天统计睡两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卖命赚钱。

&esp;&esp;这天饭店里来了一桌大咖，她听同事们在背地里唠嗑说他们都是逢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在这桌将自己店里的品牌酒推销出去，指定能赚不少。

&esp;&esp;温妤身着制服，她一向穿习惯了宽松休闲的衣服，如今穿稍微紧致的制服，举手投足间暴露出局促和不自在。

&esp;&esp;她先前遇到的客人人品都还

&esp;&esp;不错，再不济也是说一句对这款酒不感兴趣，所以当她听到这桌都是难得的出手阔绰之人，难免很有信心地认为他们会买账。

&esp;&esp;小姑娘终究还是涉世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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