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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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页）

&esp;&esp;温妤和周遂砚刚到教师公寓楼下时，铅灰色云层突然撕裂，雨点先是零星砸在防盗窗上发出脆响声，继而演变成倾盆大雨，两人被迫退到单元门檐下。

&esp;&esp;她抖落掉肩上的雨点，木着脑袋说：“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来的时候明明热浪滚烫的，现在天都要下穿了。

&esp;&esp;周遂砚细看四周，发现一家很不起眼的小超市，门口挂着几把格子长柄伞和透明塑料伞，“那个超市有伞卖。”

&esp;&esp;温妤顺着他的视线过去，“从屋檐下穿过去吧。”他紧随其后。

&esp;&esp;超市的老板娘正在数钱，见人过来后笑眯眯问：“要点什么？”

&esp;&esp;“雨伞。”周遂砚说完便抬手扫墙壁上贴着的二维码，停留在支付界面，声线沉澈道：“要哪把？”

&esp;&esp;温妤慵懒地靠在玻璃柜前，耷拉着眼皮说：“随便。”

&esp;&esp;老板娘拿起透明塑料伞，热情推荐道：“拿这种透明的吧，年轻女孩都喜欢这种。”

&esp;&esp;周遂砚问：“多少钱？”

&esp;&esp;老板娘乌黑的眼珠子转动一圈，底气不足道：“五十五。”

&esp;&esp;温妤终于抬起头，开口说：“要那把格子长柄伞。”老板娘手上这把透明伞看着就没有质感，还小，压根不值这个价位。

&esp;&esp;老板娘打心底里认为现在的年轻人买东西单纯图好看，注重情绪价值，没想到眼前之人不上钩，也不敢再次抬高价格，“这把也是五十五。”

&esp;&esp;周遂砚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淡定地付完钱，撑开雨伞。

&esp;&esp;同行时，雨水在伞面炸开透明的花。温妤下意识往中间靠，周遂砚不露声色地将伞柄倾斜，伞檐上的水珠滚落进他的肩头，衣服颜色浸泡的渐深。

&esp;&esp;到达门口时，他将湿漉漉的伞尖朝

&esp;&esp;外小心靠在墙边，手指微微蜷曲，轻叩房门。

&esp;&esp;吴教授拉开门时顺势摘下老花镜挂在毛衣领口，皱纹里堆出笑意，“遂砚来了。”他看向一旁的温妤，补充道：“这位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温妤吧。”

&esp;&esp;“是的，我女朋友。”

&esp;&esp;温妤再次听到这三个字已经感到有些陌生，后知后觉发现吴教授正在和自己说话，“在海市研学期间感觉怎么样？”

&esp;&esp;她轻描淡写道：“还行。”

&esp;&esp;“先进来吧。”

&esp;&esp;吴教授侧身让路，胳膊肘擦过门边悬挂的民俗风铃，引发一串清响，打破初次见面的拘谨。

&esp;&esp;这间教师公寓房三室一厅，书房和客厅打通相连，顶到天花板的橡木书架像城墙挤压空间，每层都塞着书脊开裂的典籍，最下层堆着未拆的学术期刊包裹。

&esp;&esp;吴教授将泡好的茶倒进杯中，步入正题道：“听遂砚说你选的课题方向是苗族非遗歌舞剧，是对苗族文化感兴趣？”

&esp;&esp;“不久前有人告诉我，这种古老的文化不能够迎合市场，只有死路一条，我偏不信。”温妤起初只是觉得苗族文化有点意思，连兴趣都谈不上，苏简觉得这题材不行，她非要暗自较劲打他的脸不可。

&esp;&esp;吴教授朝着周遂砚使使眼色，他这女朋友身上带着一种始终不服气的劲头，着实有点可爱。

&esp;&esp;温妤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选题草案，双手奉上说：“这是我和小组成员暂拟的选题草案，您看看。”

&esp;&esp;周遂砚在一旁主动帮吴教授煮普洱茶，他也不说话，默默做着手上一些谨小慎微的活儿。

&esp;&esp;吴教授边翻看温妤的选题草案边用红笔圈划，突然停在文化传承四个字上，他笑着说：“这个方向太宽泛了，我们得找到针尖大的切入点。”

&esp;&esp;他给出两类方向建议：“比如说苗年节歌舞中蝴蝶纹样的演变、实景剧如何将祭祀舞蹈转化为沉浸式剧场语言，大概就是这种细化过的东西，你不能泛泛而谈。”

&esp;&esp;紧接着吴教授邀请他们两个欣赏他收藏的八十年代苗族歌舞录像带，温妤对苗族文化的了解又上升了一个层面，并渐渐从有点意思转变为挺感兴趣。

&esp;&esp;吴教授也非常慷慨解囊，临走时不仅给温妤送了很多资料和胶片，还给她送了一本亲笔批注的《苗族舞蹈生态学》。

&esp;&esp;这些东西在茶几上整齐地摞成一堆，温妤跃跃欲试，抱在怀里的高度能直接顶到下巴，她直起身都有些吃力。

&esp;&esp;周遂砚原本和吴教授在聊他和同事争夺青盏剧院股份的事，余光瞄到她那小身板在费力地顾涌。他伸出那双有力的大手，一边继续和吴教授对话，一边很自然地卸空温妤怀里的负担。

&esp;&esp;站在门口，温妤听见吴教授问周遂砚：“这么多年了，你妈妈过得怎么样？”

&esp;&esp;“一直挺好的。”周遂砚注重礼尚往来，他挑了一个最符合对方心意的回馈方式说：“您和我妈也好多年没见面了，下个月她来海市旅游，有机会见一面叙叙旧。”

&esp;&esp;吴教授忖度片刻，压下心中泛起波澜的情绪说：“好意我心领了，到时候再看。”他转而又问温妤：“真不留下来吃晚饭？”

&esp;&esp;她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回答道：“同学开聚会，强制性要求每个人都要到场。”

&esp;&esp;吴教授也不好多作挽留，目送他们离开。

&esp;&esp;温妤后来才知晓，原来吴教授是徐老师从高中谈到大学的初恋，只不过被徐老师的父亲，也就是周遂砚的外公棒打鸳鸯，最终两人和平分手。

&esp;&esp;原因是两家门不当户不对。

&esp;&esp;——

&esp;&esp;清吧的灯光像融化的琥珀，在木质桌面上流淌出深浅不一的圆斑。两个相邻的大卡座合并使用，临时扩容至二十人，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esp;&esp;温妤不算最迟到的，却被众人起哄罚了一杯酒，而姗姗来迟的池屹，则被罚了两杯。

&esp;&esp;钱佳禾张合着烈艳的红唇：“聚在一起只是图个开心，今晚消费我买单。”

&esp;&esp;温妤疑惑地凑近黎虹，问：“不是说同学组建的聚会，必须要来的吗？”

&esp;&esp;周围声音太吵，黎虹猫着腰靠近她，“哈？谁传的假消息，这局是佳禾姐组的呀。”

&esp;&esp;酒刚喝过一轮，钱佳禾招手让服务员拿来几副骰蛊。她把骰蛊倒扣在桌子上，金属骰子在里面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引得周围十几双眼睛同时聚焦过来。

&esp;&esp;“先说规则啊，点数最小的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拒绝执行的罚三杯。”钱佳禾故意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余光瞟向正在沉思的周遂砚。

&esp;&esp;这一行为尽数落入温妤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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