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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心》五十七
世间有诸多事不能如愿,可再倒霉的人也总会有件幸运的事发生,更何况孔缺从小到此称得上挫折的也就这么一件事罢了,好像命运从来都对他偏爱。
他被庭伟撺掇着换了件女装:“原本我还在想你该怎么躲过搜查,现在好了,丹鹤化形小孩子,你换件女装抱着他大摇大摆的从这走出去都没人能往你是孔缺身上想。”
孔缺的脸都绿了,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好像是他们两人眼下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庭伟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套鹅黄的衣裙,嫩嫩的穿在孔缺身上倒让人白的出奇,像是春天的抽芽,他那张脸本就美的雌雄莫辨,穿上这么一套女子的衣裙,更是富贵人家不出春闺的大小姐了。
孔缺对镜自揽他摸了把头发无奈:“怎么办?”他这一头长发,从来没自己弄过,一直披头散发着,可若是扮成女子倒显得不成体统了,庭伟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我会!”他还拉了小丹鹤站在一旁:“看好了,学着点。”
小丹鹤才到庭伟的大腿高,仰着圆滚滚的脸蛋看着,严肃的郑重其事的保证:“我会好好学的。”奶声奶气的,孔缺都要头大,他也不至于废到连个头发都不会自己绑。
庭伟三下五除二给他盘了个简单的发饰,斜插上一枚玉簪就固定好了,孔缺盯着铜镜发呆,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庭伟的手腕一翻一折,那个勾就勾出来,为什么再一折一翻,头发就固定好了,他茫茫然不知所措,庭伟扭头问丹鹤:“会了吗?”
丹鹤骄傲的挺了挺胸膛:“会了!”
孔缺:……他为什么会不如一个孩子?
更让他在意的是:“你为什么会绑女子的发饰?”庭家好像并没有个小姑娘,庭伟理所当然的回答他:“我给我哥学的,可惜你这套衣服只适合这个头发,不然我还可以给你试试其他的。”
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唉,你穿这套衣服倒是不如我哥好看,你还是适合那种绣着凤凰牡丹的艳丽的。”
孔缺张了张嘴闭上,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庭伟从铜镜中看到:“你是有什么想说吗?”孔缺沉默了半天终于在庭伟越发疑惑的眼神里憋出来一句:“你家的家事少对外人说。”
庭伟老老实实“哦”了一声,又补了句:“你不算外人。”孔缺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朋友也不行。”
庭伟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美人与美人看来也不是惺惺相惜的,你竟然不喜欢我哥哥。”他终于是在孔缺忍无可忍的时候,从储物里掏出个盒子递过去:“易容丹,我哥给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孔缺多想敲开庭伟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也不得不看在对方哥哥的份上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丹鹤也跟着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回忆着这编头发的手法。
镜子里的容貌慢慢幻化成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庭伟遗憾的扼腕叹息,孔缺倒是很满意,照着他从前没被换的命格来说,他那一生的坎坷大多来源于这张脸,如今他回到凡尘最好也是不要太出彩了,平庸一点也无妨。
天清气朗,山头法阵外送别,孔缺将那件血衣留给庭伟:“若是查到你这,避无可避,就把这个给他们,把实情说出来就好,天下之大,我不信他们还能找到我。”
《修心》五十八
易容丹虽好但总有用完的时候,那一盒子丹药不过堪堪支撑了五年,这五年里孔缺东奔西跑,满世界的去玩,他穿女装抱着丹鹤就是:“我夫君去西北采买十月不见踪影,我与孩子被家里欺压不得不出来寻夫。”他本就古灵精怪的,撒谎低头垂泪的时候那修长的颈背莫名透露出一点脆弱感,旁边的老人看着白滚滚的团子都更不忍心:“好孩子受苦了,逃难出来还把孩子养这么好,难为你了。”
孔缺低着头揉红眼眶,被人接过去的丹鹤就立刻嘴甜的喊:“爷爷奶奶。”旁人被这听话的孩子吸引了注意力,就很难发现孔缺并没有掉泪的脸了。
“母子”二人吐吐舌头,就能在这住一段时间的时候,被本地人周到的招待着。
后来丹药少了的时候,偶尔孔缺就会顶着自己的脸牵着丹鹤,换一套说辞:“我姐姐被人强逼,我带着小侄子出逃,实在避无可避逃到这里,望大家好心收留我们几日。”丹鹤会在旁边悄悄的抹抹眼泪。他和孔缺可一点也不一样,眼泪说掉就掉,大颗大颗的直接坠下来,转眼就能哭湿脸庞,偶尔一场戏下来,孔缺都怀疑他是不是要哭脱水了。
孔缺实在漂亮,孩子哭红的鼻头也实在可怜,谁还舍得这么一对琉璃玉琢的人儿被恶霸欺凌,也都瞒着留他们几日,一句也不肯外泄。
丹鹤如今是灵修,没什么机缘的话百年间都是这副模样,也好在他们满人间的乱跑,并没人对丹鹤的外貌提出异义。
也不知是年岁到了还是当年抽骨的影响,孔缺的身高体型再也没变化过了,五年过去还是当年那副样子,落在旁人身上倒是开心,孔缺倒是偶尔会嫌自己长的稚嫩,他甚至想留一些胡子,可惜他连胡茬长出来都费劲。
人间景色真好。虽然他也被打劫调戏过几次,可好在在横波峰上学的那点招猫逗狗的招式,对于凡人来说也算是高深武学了,自保还是没问题。
第五个年头,孔缺看过断桥残雪了,他想去看看深海湖泊了。
说走就走,大半夜的丹鹤就在床头收拾东西,他人小手倒是快,数了数丹盒然后果断决定:“半夜走。”
孔缺赖在床上哼哼唧唧:“我困了,我们天明再出发吧。”丹鹤哼哧哼哧爬上床,啃了孔缺脸蛋一口:“就剩三颗易容丹了,你自己决定吧。”
他再哼哧哼哧爬下来给孔缺收拾小包袱,孔缺无能狂怒的在床上狂蹬了几下空气,最终还是有气无力的爬了起来:“这次我们住了五日,别忘了给人家留银子。”
丹鹤算了算钱财:“放在桌子上,保证不会欠别人恩的。”丹鹤跟他最久,也明白他这事事算清的毛病什么时候留下的,他也不纠正,总归不是什么太坏的事,他顺着便好。
丹鹤踩着小凳子给孔缺梳好头,这天的月光不太好,孔缺多看了两眼镜子:“不怪我怎么也学不会,今晚看不清。”
丹鹤早就习惯他为自己的手废找借口,擦着凳子催他:“对对对,是是是,我们快走吧,祖宗。”
孔缺撇撇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丹鹤就再也不像个孩子了,到像个碎嘴的老妈子,他不情不愿的半夜踏着月光,寻海去了。
《修心》五十九
东海在南边,与他们所在的地方十万八千里,这一路上丹鹤孔缺尽量挑着荒野路走,丹鹤到底是灵物,就算修为少的可怜,弄个小储物空间还是有的,准备好粮食什么的,累了还能化为原型带孔缺一段路,每当在人间蹭吃蹭喝久了累了,他俩就往深山老林里一钻,边赶路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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