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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唇齿发颤。
爱尔文……是他亲自选的近侍。
半年前,在降临到这颗星球,经历地狱般的折辱后,他对这群虫子几乎怀着食肉寝皮的恨意。纵使那些赫赫有名的领主统帅们再如何亲昵讨好他,他也统统不予接受。
所以,当得知孕期必须有一位近侍照料起居时,尤金无视所有炙热的目光,选择了中立阵营,总是独来独往的爱尔文。
其余不论,至少,爱尔文是明确忠于虫母的。
是可以沟通的。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尤金在重重窒息的压力中选择他。与爱尔文相处,他不必时刻承受那几乎要将灵魂碾碎的粘稠觊觎。
可现实给了他冰冷的一记重击。
尤金迟缓地抬起眼睫。
视线里,爱尔文的身形已然扭曲成令他心悸的模样,涎液失控地滴落,口器难以自抑地翁张,鞘翅完全无法收回。
“……”
心脏寸寸冻结,血液逆流失温。
尤金忽然想笑。
嘴角牵动了一下,他最终没能笑出来,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模糊成晃荡的水晕了,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身后那紫眼工蜂攀升至顶点的狂热。
触腕疯了一样地生长,它们肆意绽放,散发出的信息素里充满愉悦的分子,每一根都在高昂地宣告着胜利。
仿佛要在名为尤金的温软土壤里扎下永恒的根须。
尤金一阵干呕。
孕激素和虫蜜的麻痹效果双双发力。
一股让清醒时的尤金毛骨悚然的愉悦病毒,正如同缓慢而致命的瘟疫缠绕上他的脑髓,试图侵占宿主最后的精神高地。
而属于“尤金”的那部分,节节败退,摇摇欲坠。
……
就在他的意识逐渐涣散时。
不远处,异变突生。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室内黏腻的空气,漆黑锋利的前肢镰刀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劈向尤金身后那只忘乎所以的工蜂!
“滋啦——”
工蜂猝不及防,鞘翅上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裂口,墨色的血液飞溅。
剧痛和被打断的暴怒让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瞬间将注意力从尤金身上转移。
是爱尔文。
一直死死盯着尤金,颤抖着压抑自身的爱尔文,终于动作了。
却不知为何不是本能地冲向尤金,而是攻向了与他有着相同基因的虫子。
封闭的空间中,两只高阶虫族展开了最原始野蛮的搏杀。
鞘翅碰撞,节肢挥舞出残影,信息素混合着血腥味,狂暴地炸开。
房间内精致的器皿噼里啪啦地碎裂,墙壁上也留下了深刻的划痕,瞬间沉浸在了你死我活的斗争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像一盆冷水浇在尤金混沌的头顶,他闷哼一声,从令人沉沦的感官漩涡中挣出几分清明。
微弱的痛觉让他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微弱的光。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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