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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的岩壁围拢出一方狭小的石室,顶部镶嵌的三颗夜明珠散着柔和却微弱的白光,将室内的轮廓勉强勾勒出来,驱散了外界无尽的黑暗与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岩石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朴尘埃味,安静得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与傀儡运转时的轻微嗡鸣。
石室中央,马良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双手结着调息法印,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墨色灵力光晕。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在打坐调息,也透着一股严谨与极致的警惕。
作为伪灵根散修,他能走到筑基后期全凭心性坚定与不择手段的狠劲,连续多日的奔波、与禁制的周旋、和暗色飞禽的激斗,早已让他本就因伪灵根而运转滞涩的灵力消耗殆尽,经脉中甚至残留着些许因强行催动功法而产生的灼痛感。
此刻静坐下来,他正全力引导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借着炼丹、阵法双修打下的稳固根基,一点点汇入丹田,再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修复着受损的脉络。
灵气汇入丹田时,马良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干涸的池塘,急需灵气补充,可这石室内的灵气太过稀薄,恢复的度远比他预想的要慢。
他暗自运转功法,加快了灵气的吸收效率,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在他身侧,两具乌金打造的傀儡如同两尊铁塔般静静伫立,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头颅每隔片刻便会缓缓转动一圈,警惕地扫视着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石室的另一侧,孙成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站立,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同样在室内警惕地巡视着。
他一身锦袍虽有些破损,袖口和下摆处还残留着先前与人缠斗时留下的划痕,却依旧难掩世家少爷的矜贵气度,脸上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
自与马良重逢后,两人便简单交流了各自的遭遇,马良也终于搞清楚了眼下的状况——孙成自进入此地以来,既没有现家族的秘宝,也一直没有寻到可以出去的法门,直到马良尝试用阵盘破开密门,他才在内部用灵力配合牵引。
这石室中空空如也,没有预想中能让人趋之若鹜的秘宝,也没有任何蕴含灵力的法器法宝,只有四面墙壁上各挂着一幅泛黄的古朴画作,显得格外单调。
想到自己邀请马良前来寻宝,如今却一同困在此处,孙成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几分,若是传出去,难免有损孙家的颜面。
孙成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画作上,眉头微微皱起。
自被困在这石室内,他便日日对着这些画作端详,可数日过去,始终没能参透其中的奥秘。
画作皆是用墨笔绘制而成,纸张早已因岁月的侵蚀而变得脆弱黄,边缘处甚至有些破损卷翘,像是随时会碎裂开来。
在他看来,这四面墙壁上的画,不过是描绘了数名神态、衣着各异的男子,笔触潦草仓促,像是画师在匆忙中随意勾勒而就,除了占满墙面,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东墙画着身着青布道袍的清瘦男子,双目微闭盘膝而坐,双手结着奇特印诀,眉宇间带着青涩,周身萦绕淡墨光晕,似是修炼初期的修士;南墙是锦袍华服的挺拔男子,手持长剑与庞然妖兽激战,剑招凌厉,眼神狠戾,满是杀伐之气;西墙则是粗布短打的黝黑农夫,弯腰在山间开垦,手掌布满老茧,神态憨厚,毫无灵力波动;北墙是头戴玉冠的紫袍男子,端坐在案几后,手指轻叩桌面,眼神深邃,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这些男子模样、身份、气质天差地别,孙成看了无数遍,只觉得是毫无关联的四幅画,从未多想。
而此时,马良体内的灵力已恢复六成有余。
他结束调息,缓缓睁开眼睛,刚要与孙成商议脱身之法,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壁上的壁画,眉头瞬间蹙起。
他起身缓步走向东墙的画作,指尖悬在半空,仔细观察着墨色的浓淡与线条的走向,神色愈凝重。
孙成见他举动异常,疑惑地走上前“马兄,怎么了?这壁画我看了数日,没现任何异常。”
“你仔细看这青布道袍男子的左耳后。”马良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孙成依言凑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可看了半天,只看到光滑的耳廓,并无异样“没什么特别的啊?”
马良伸出手指,虚点在画作的一处角落“此处墨色偏淡,是被刻意掩盖过。你顺着我指的方向,凝神细看。”孙成连忙收敛心神,顺着马良所指的位置仔细分辨,许久才在青布道袍男子的左耳后,现了一个极淡的月牙形小痣,刻画得极为隐蔽,若不加以指引,根本无从察觉。
“这……”孙成心中一惊。
马良已转身走向南墙的锦袍男子画像,语气笃定“你再去看看那幅画,同一位置,必然有相同的印记。”孙成快步上前,依样凝神查看,果然在锦袍男子被领口遮挡的左耳后,找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月牙形小痣!
他愈震惊,又在马良的指引下,接连查看了西墙的农夫画像和北墙的紫袍男子画像,不出所料,这两名看似毫无关联的男子左耳后,都藏着这枚隐秘的月牙痣!
更让孙成心惊的是,马良还现了时间线的线索“你看这四幅画的纸张泛黄程度,青布道袍修士的画最古老,其次是锦袍搏杀男子,再是山野农夫,最后是紫袍掌权者,恰好是一段跨越漫长岁月的轨迹。”
孙成彻底愣住了,他日日与这些壁画相对,却从未现如此关键的细节。
在马良的提醒下,他又仔细观察,很快也现了四幅画中男子右手食指指尖都有的一道极浅斜纹——青涩修士的斜纹尚浅,紫袍掌权者的则更深,像是随岁月流转始终存在的痕迹。
“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的男子,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隐秘印记?”孙成心中满是惊悸与疑惑,“难道……这些看似不同的人,其实是同一个?”
“不是看似,而是根本就是同一个灵魂。”马良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指着青布道袍修士画像的眼角,“这里墨色有重叠痕迹,是被刻意修改过;还有锦袍男子的下颌,线条有修补的痕迹,原本的轮廓被强行改得刚毅。”
孙成凑近查看,果然现了马良所说的修改痕迹,心跳不由得加快“马兄的意思是……有人刻意修改了画中男子的容貌?”
“正是。”马良点头,语气肯定,“四幅画的时间线跨越漫长,男子的身份、神态都在变,可月牙痣和指尖斜纹却始终存在,这绝不是巧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画看似描绘了不同的人,实则都指向同一个灵魂——此人多次夺舍他人躯体,这些画便是他不同时期的记录。”
马良的分析让孙成浑身一寒,再看向那些壁画时,原本觉得潦草的笔触此刻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壁画的方向,率先开口打破了凝重的氛围“马良兄,你说这画会不会是隐藏的夺舍功法?”
“夺舍功法?”马良抬眸看向他。
“正是。”孙成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悸,“夺舍本就是逆天之举,寻常修士的灵魂,一生最多只能成功夺舍一次,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可若这壁画记载属实,此人已经换了至少四次躯壳,这等手段远常理。说不定这些看似潦草的画作,根本不是记录,而是一套完整的夺舍功法,藏着多次夺舍的核心奥秘!”
马良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动。
他本身就对提升修为的旁门左道颇为留意,若真有这样的夺舍功法,对他这伪灵根修士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但他并未表露分毫,只是沉吟着摇了摇头“不太可能。”
“为何?”孙成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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