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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硬”和“迁户口”这样的表达,有些超出建桥桥此刻的理解能力,哪怕她的智商一直都比同龄人要稍微高一些。
跳过这些理解不了的信息,建桥桥很快就在小花姐姐刚刚的表达里,找到了重点,加一哥哥最大的缺点是——母亲改嫁。
这就让建桥桥更不能理解了。
这会儿是2000年,离婚在建桥桥成长的大城市,早就已经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放到全国其他地方,肯定也都算不得离奇。
建桥桥幼儿园同班的同学里,就有好几个小朋友是有“新爸爸”的。
这些同学,跟着妈妈和新爸爸生活,也一样活蹦乱跳的。
从没听说谁会因此“命硬”,以至于没有一个女孩子喜欢。
建桥桥还遇到过隔壁班的一个同学,因为新爸爸是开游乐园的,所有同学,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可喜欢和这个同学玩儿,建桥桥作为不同班的,都去过好几次。
“爸爸都死了,妈妈为什么不能改嫁?万一也嫁到游乐园里面去呢?”建桥桥用“独到的经验”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
小花和小蟹都没去过游乐园,以为就是个地名,直接跳过了这个信息。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他们都没有爸爸。除了一哥,其他人的妈妈都没有改嫁。”小花姐姐向建桥桥解释。
“他们?都没有爸爸?”建桥桥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他们是指早上给我送东西的特工队哥哥们吗?”
“是啊。”小蟹姐姐点头确认,“早上这么多人,只有我和小花有爸爸和妈妈,所以我们长大了,肯定不愁嫁。”
小花和小蟹都是十岁,小花大丁加一半个月,小蟹比丁加一小几天,在早上那帮“特工”里,算相对年长的。
或许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也或许是爸爸妈妈从小就是这么教育的,小蟹说自己不愁嫁的时候,还带了点小小的骄傲。
建桥桥却是后面一整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只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啊?!八个特工队哥哥都没有爸爸啊?”建桥桥眼睛瞪得老圆,“为什么啊?”
“病死的。”小花姐姐说。
“同一种病。”小蟹姐姐补充。
“传染病吗?”建桥桥疑惑。
“不算吧……”小花姐姐不太确定地摇头。
“差不多吧。”小蟹姐姐再次补充。
“啊?!”建桥桥难以置信地感叹:“什么传染病这么厉害啊!像宗门绝技似的传男不传女!”
小花和小蟹虽然知道村里各家各户的一些情况,却也不知道事情的全貌,聊着聊着也就都睡着了。
建桥桥被小花和小蟹说得有些害怕。
这难道是一个吃人的村子?
还专门挑爸爸吃!
建桥桥的思维本就有些跳跃,想着想着,就把自己给吓得不轻。
半夜做噩梦,梦见爸爸真的被吃掉了。
建桥桥从床上一跃而起,推开房门四下找爸爸。
惊觉自己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建桥桥无助地坐在地上哭,毕竟她还只是个六岁的小娃娃。
建桥桥这么一哭,没把房间里面的小花和小蟹吵醒,倒是把直接睡在院子里“以天为盖”的丁加一给吵醒了。
丁加一顺着哭声走过来,把建桥桥从地上扶起。
看到有人过来,建桥桥哭得更大声了:“我……呜……我要……呜……给我爸爸打电话……唔唔……”
村主任为了以防有什么突发状况,走的时候就说了,晚上会在村委会值班。
村委会就在丁有木家边上,只隔了两堵墙。
搞明白怎么回事,丁加一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就径直带建桥桥到村委会借电话。
建桥桥记得建功名的手机号码,拿起听筒就开始疯狂拨号。
等到电话的另一头顺利接通,建桥桥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奶声奶气地对着话筒喊:“爸爸我爱你!”
“囡囡是想来打桩船这边陪爸爸吗?天亮爸爸就去接你。”
半夜接到女儿的电话,建功名心下又有些懊恼。
都怪昨晚多喝了几杯酒,走的时候,竟然就真能那么放心让建桥桥自己一个人留下。
还是太粗糙,独立带娃的经验太少。
建功名尽可能安慰女儿,他对这边的山路不熟悉,白天还能想到办法过去,这大半夜的,就算能接到建桥桥,父女俩也有很大概率一起在山里迷路。
“不用啦!我就是想爸爸了,想听听爸爸的声音。我这就去睡觉了,加一哥哥说了,明天要带我去抓兔子呢!晚安爸爸!爸爸再见!”
建桥桥很快就挂了电话,她这会儿才算是真的醒了,知道爸爸没有被“吃掉”,只是不小心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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