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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烦,我们就过来坐坐。”冯蔓推拒一番,本来就是来打发时间,给隔壁偷秘方一点机会,顺道再听听方红说的供鱼的事。
“要麻烦的,不过是我麻烦你们。”方红见堂妹送两杯茶到茶几上,忙介绍,“这是我堂妹方月,男人刚死了,现在就带着孩子过来我这边,找找机会挣点钱。这不你们在卖鱼汤嘛,我妹儿在乡下的时候就是抓鱼好手,一抓一个准儿,尤其杀鱼处理切片那些更是麻利。现在她学历不高,也没其他手艺,进厂难,我的摊子呢生意也不大好,混个温饱勉强。要是你们弄鱼汤的需要,她自个儿就能抓鱼加杀鱼给你们打理好。”
方红说得诚恳,没藏着掖着,将所有情况掰开来讲清楚。
冯蔓熬鱼汤,每天需要十条鱼,目前是直接收的河鲜水产市场鱼贩子手里的,每天早上由董小娟去花钱拿回来,草鱼四毛一斤,鲫鱼五毛一斤,乌鱼六毛一斤,不打理,通常都是带回来,董小娟和袁秋梅杀鱼处理,不过两人总归不是专业杀鱼的,经验不多,早上总得忙活一阵。
自己杀鱼总归是繁琐些,要真有人能每天捉来新鲜的鱼再全都处理好,自然是好事,更别提,卖得还比水产市场的便宜。
冯蔓没有直接应下,总得看看人手艺如何:“那明天早上托月姐弄十条鱼过来,再帮忙杀了片好,一天的工钱就按水产市场的卖鱼的价来算。”
方红一听这就是有戏了,忙应下:“没问题!我妹子肯定给办好!”
冯蔓和董小娟在方红家坐了坐,看着夕阳缓缓滑落山头,夜色染上浅浅墨色,估摸着家里的事情也该进行了。
……
周跃进同刘雷打了招呼,提前在媳妇儿袁秋梅那处打听到冯蔓和董小娟要一块儿离开一阵,这便联系了瘦猴去偷“秘方”。
自个儿上门找媳妇儿,趁着人不注意,悄悄给瘦猴打个掩护,让他顺利偷走“秘方”。
刘雷受尤建元提拔,虽说是自己办事给找的两人,这会儿也没完全信任,就在和平街六号对面的小卖部里,借着买烟的功夫盯着。
只见周跃进上门来,和袁秋梅说了会儿话,两口子再一道往里,袁秋梅因前阵子闹贼的事,十分警惕地锁了大门。
再过了十来分钟,瘦猴装作路过,在冯蔓家门口吹了声口哨,不多时,被锁上的大门被人从里打开,身形瘦削的瘦猴真像个猴子似的窜了进去,瞬间没了踪影。
刘雷观望着对面的情况,从刚买的红塔山里顶出一根含在口中,香烟点燃,抽掉一小截的功夫,瘦猴顺利出来,面上带着成功的笑容,迅速隐没在夜色里,渐渐没了踪影。
将一根烟抽完,刘雷从和平街离开,待回到解放矿区时,正好碰见瘦猴交差离开,喜笑颜开地正将二十块钱塞兜里,朝刘雷打声招呼走了。
“尤主任,我盯着今晚的行动,没问题,周跃进帮忙掩护,瘦猴偷得很顺利。”刘雷将全程操作不过三分钟的偷秘方行动详细复述一遍,“尤其还是靠周跃进早早从她媳妇儿嘴里忽悠出秘方藏的地点,这才给瘦猴省了不少事儿。”
尤建元手里便是瘦猴交上来的冯记的“秘方”,伪装在黄皮信封里的单页纸,看着还真是唬人,一般人哪能想到这一招,冯家家中存放一叠信封的抽屉里竟然藏着这样的好东西。
“这件事你办得不错。”里应外合,实在是绝妙,尤建元捏着信纸看了看,各种调料配比和克数应有尽有,他对做菜一窍不通,可仅仅是这样详尽仔细的数据,也能看出用心和机密,“拿着这个秘方找人去跟冯记打擂台,什么食材都用好的,价格比她少卖一半,秘方有了,东西也好,再卖得比她便宜,我要冯记滚出矿区!”
“是。”刘雷接下任务,准备找个会做菜的好手去办这事,只是手里攥着好东西,刚一离开办公楼就撞上了承包矿区食堂的尤家亲戚尤建勇。
尤建勇的爷爷和尤建元的爷爷是亲兄弟,尤建勇借着这份亲近关系攀上尤建元,顺利从他手里拿下矿区食堂的承包权。
食堂油水足,尤建勇几年时间下来已经吃得肥头大耳,走起路来似乎能引得地动山摇。
“刘秘书,这是忙什么呢?”尤建勇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是第一名,一眼看出刘雷在观察什么,尤其手里还攥着个信封,瞧着有些宝贝那信封的模样。
“找厨子呢。”刘雷确实在思考找个什么厨子去和冯记打擂台,这下倒是撞尤建勇枪口上了。
“厨子?我们食堂都是啊!来来来,兄弟,边喝边聊,整点好酒好菜,咱们兄弟俩唠唠。”
有人请吃饭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刘雷欣然应允,几两黄汤下肚,便被尤建勇把冯记“秘方”在手,尤建元要出钱找个厨子摆摊和冯记打擂台的事儿全套了出来。
尤建勇心知自己堂弟手上钱不少,真要替他办事,想法子捞点油水哪能不美!加上矿区外头风风火火的冯记秘方太吸引人,尤建勇接下来的几日连着给刘雷送了一条红塔山和一瓶茅台,这便成功将这伙计给接了下来。
尤建元没多过问手底下人的办事选择,刘雷也擅长打马虎眼儿:“刚哥承包了好几年食堂,一直做得不错,他手底下的厨子手艺也好,我想着用人还是得用知根知底的,这才把事情交给他。”
“嗯,是得知根知底。”尤建元自然没那么信外人。
……
“秘方”顺利让人偷了去,冯蔓很是满意。
毕竟那是自己仔细斟酌研究出来的“秘方”,大抵也是做菜的法子,只是在一些小地方做了关键改动。
事情办妥,一大家子各有戏份,这会儿最关心尤建元的后续动作。
董小娟琢磨着:“他肯定要把方子用起来,开个和我们一样的摊子卖吃的。”
想想就挺恶心人。
冯蔓不以为意:“不一定是坏事,兴许还能帮我们一把。”
范有山是表婶的忠实支持者:“表婶,我有零花钱肯定买你做的吃的,我带着我们全班都买你的!”
冯蔓哭笑不得,对着表嫂道:“这算是一份钱你们小家里自由流通了。”
众人纷纷笑开,冯蔓颇有领导风范,言语表扬和实质奖励并行:“大家这回都辛苦,小姑和小山在外头遛狗溜了好几圈,秋梅姐和周哥出了大力气演戏,表嫂和我也在隔壁红姐家算着时间闲聊,功劳都不小,为表感谢,给大家准备点薄礼。”
前两天,冯蔓去了趟百货大楼,添置了不少御寒衣物,另外买了些袜子、手套、耳套,自然也给身边亲友准备,这回当做礼物送出去,不至于过于隆重,心意却也实诚。
加上一番话说得让人舒心,都是一家子自然不在乎什么,可语言的艺术就是如此有作用,人人都被认可,范有山便激动得仿佛参与了什么电视剧里上演的重大行动表彰。
大伙儿收下礼物,见都是些妥帖的,人人欢喜。冯蔓给小姑程玉兰的是厚实柔软的袜子与棉鞋,给表嫂和袁秋梅的是百雀羚珍珠膏,给周跃进的是托袁秋梅带回去的一罐茶,表哥拿到的是一瓶五粮液,小山激动等着,最后得了套小人书!
程朗将瘦猴和周跃进“劝说”来帮忙后,所有策划就没插手,这回见冯蔓将秘方被盗计划安排得周到,倒也放心。
等众人散去,早早被排除在戏份之外的程朗发问:“你这回的计划,倒是完全没给我安排点事做?”
冯蔓自己带着表嫂外出,袁秋梅留在院子里作为周跃进能入场的借口,小姑和小山出去散步闲逛,就连小黄这只大狗也有戏份…
倒是自己什么都没落着。
冯蔓刚刚只是在回顾真正做局演戏时大点兵顺着当晚的情形夸了一圈下来,一时没想到当时在矿区正常工作的程朗。这就是考虑事情的时候最容易忘记最亲近的人,实在是失策。
隐隐听出男人话里兴师问罪的意思,心虚的冯蔓哪里能寒了最大功臣的心,悄悄打量程朗冷峻的面容,干脆踮着脚在男人脸颊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红唇一触即离,带着温热的触感。
“我们家程朗同志才是最大功臣,不过刚刚大家都在,我不好给奖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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