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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从深秋转入冬日,再过几日,汴京便会下冬日的第一场雪,天气总是阴沉沉的。
玉昙坐在矮榻上翻书,书房里烧起了地龙,离她近的地方还放了一个炭炉,里面烧着上好的木炭,没有烟熏味,只有清淡的木香。
她在腿边搭了条蜀锦薄被,浑身暖洋洋,舒服极了。
只是下午书房便点了灯,玉鹤安只穿了件单薄的月白色襦袍,领口处绣着竹叶纹,很是清雅,只是戴着的金冠不相称,若是能有一条白鹤的发带就更好看了。
玉鹤安起身披上青色外袍,长明在外不知忙何事,外袍领口玉鹤安弄了几次,总是歪歪扭扭。
玉昙放了书卷,下了矮榻走到玉鹤安跟前,“阿兄,要出去吗?”
“嗯。”玉鹤安低低应了一声,垂眸见玉昙杏眼圆溜溜,“国子监今日有大儒孔仁讲学,赵夫子给了我帖子,我要去听学。”
孔仁当代大儒,就算玉昙未进国子监听学,也知晓他的名声,朝堂之上,清流文臣出自他门生的不胜枚举,天下读书人想进他师门者更甚。
看来听学是假,赵夫子有意引荐玉鹤安予孔仁。
“阿兄,你低一些。”她站在玉鹤安跟前,伸手将外袍领子弄正,发冠还有点歪,玉鹤安比她高了一个头,她就算踮着脚身量也不够
玉鹤安屈膝,低到一个玉昙齐平。
她将领口弄熨帖,察觉到玉鹤安打算起身,她双手按住了他的肩头。
“别动。”
玉鹤安便真停止了动作,她将金冠弄正,高束马尾理了出来,指尖碰到了他脖颈处的肌肤,比她暖和了不少。
明明在同在一个屋子里,她还穿着小袄和袄裙,搭着薄被靠着火炉,都没他暖和。
碰到他的一瞬间,她立刻收回了手,马尾发尾带着卷落到外袍上,和外袍的金线绣纹交融在一起。
“好了,阿兄。”玉昙猛地退一大步,身子往旁边一歪直直往地面扑过去。
幸好玉鹤安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扯了回来。
“小心些,别摔了。”玉鹤安眼眸低垂,松了钳制,白皙的手腕留下的刺目的红痕,刚巧和一月前的痕迹重合了,“有没有弄疼你。”
“没有。”玉昙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玉鹤安的右手上,烫伤已痊愈,留下一大块红痕,比她的严重太多了。
她的身子在侯府养得娇贵,肌肤胜雪,一碰便容易留下痕迹。
玉鹤安抿着唇未语。
“真的没有,过一会儿就消了。”恐玉鹤安不信,她抬高了手臂,水红的袄子往上滑了几分,露出被掐红了的手腕,她轻轻揉了揉,立刻红了大片,“阿兄你看,真的没事,你快走吧。”
“你若想留在风旭院就留着,想要什么吩咐他们便是,今日想取什么东西,你取走便是。”
玉鹤安交代完,抬腿迈出了书房,带着长明离开了院子,玉昙盯着玉鹤安的背影出神,正巧试试她的猜测。
她靠着软榻闭上双眸,不知过了多久,长德放轻脚步,进屋添一波新炭,她一下睁开了眼。
“是不是奴才吵到了娘子。”长德慌忙放下炭炉盖子。
玉昙轻轻摇了摇头,知道她的午睡没有了,“不关你的事,我没睡着。”
玉昙小步出了书房,守着门外的兰心,见她时一愣。
兰心已知晓玉昙偷摸来书房睡觉的事,压低声量:“娘子,今日醒得这么早。”
玉鹤安不在,她压根没能睡着。
玉昙轻咳了一声:“去城西一趟。”
玉昙惧寒,现今不过初冬小寒,她已裹上件雪白大氅,绣着寒梅傲雪纹样,里间水红色的袄裙映衬着,为这冬日平添颜色。
她刚出了外间,寒风冷冷地往脸上刮,她连忙将大氅上的绒帽戴上,一抬眸天气越发阴沉了,乌云压顶。
今年的风雪恐怕比往年要来得早些。
“阿兄出门时有带伞吗?”玉昙转头问风旭院的奴仆。
长德摇了摇头。
出门前,玉昙便多带了把伞具。
马车稳稳地朝着城西前进,兰心将马车车窗缝关好,暖好手炉递给她,“娘子,往日一入冬你进不出府门了,今日何事这般着急。”
玉昙抱着手炉,好在不算太冷,日后若是离开了侯府,她要一路往南边走,找一个没有冬日的地方,“去城西见一见薛神医。”
兰心瞪大双眼:“娘子,你又不舒服了……”
玉昙无奈地抿抿唇,这些年,她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她们兵荒马乱的,她早就和正常人无异,
她敲了敲兰心的脑袋:“能不能盼你家娘子好些……我哪里像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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