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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是清楚在这偌大的宅邸里,贞洁对一个女子来说是再重要不过。
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自是不会闹出像穷人家姐妹间争衣裳争果子一类的小事,若要闹起来,必得是毁了一个人终身的大事。
譬如丢些帕子,再譬如多了些书信。
纸鸢瞧着盛知春严肃的面孔,不由得心中一凛。
她立刻点了点头,也压低了声音应道:“姑娘放心,我定会守好门户,连个苍蝇也不会放进来!”
得了保证,盛知春总算是松了口气,她慢慢躺回榻上,盖好锦被阖上双眼。
今日故地重游本就让她思虑过度,又经了魏琅嬅那般对待,此刻睡着了眉头也依旧紧紧皱着,不曾舒展开半分。
纸鸢叹了口气,抬手轻柔地为她抚平眉头,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退出房去。
一夜无梦。
……
这几日不曾去学堂,盛知春只躲在秋荷斋里,哪也不去。
早先因为伴读一事,盛瓴和方大娘子便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她也懒得在园子里到处走,只每日瞧过小娘后便躲在卧房中不肯出门。
朱雀不知从何处搬了株海棠,在院子里掘了个坑种上,说是要等来年秋来捡些海棠果酿酒。
纸鸢近日倒是忙得很,总是不见人影,朱雀问时她只说自己有事。朱雀不依不饶,拉着她刨根问底,却被她一张巧嘴怼了回去。
朱雀不会说话,只是用蛮力挡着不让她出去,纸鸢倒急红了眼,扁着嘴指着朱雀同盛知春告状。
盛知春正笑着看两人闹得欢,却不曾想一个不速之客登了门。
盛元柳站在门口,歪头向里瞧着:“哟,六妹妹此处当真是热闹极了,不知在说什么笑话儿,可否给姐姐听听?”
手段
盛知春没说话,只用一双眼睛盯着她看,倒让她生出了几分疑虑。
盛元柳干笑两声,仍旧厚着脸皮问:“六妹妹做什么这般看着我,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旁若无人地走进门,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来。
此刻正是初春时节,天气还有些微凉,她竟然手中拿着一支团扇,装模作样地摇着。
朱雀冷着脸,往前站了两步,挡在盛知春面前:“二姑娘好雅兴,天儿还冷着,便拿上了扇子,可别着了风寒才好。”
盛元柳轻摇团扇的动作一僵,身旁的女使云山却抢前一步,横眉怒对:“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对我家姑娘如此轻慢,六姑娘就是这般教训女使的么?若是不会教导,那便教给我家姑娘……啊!你竟敢打我!”
云山捂着脸向后退了两步,满眼怨毒地看向朱雀。
朱雀满不在乎地揉了揉手腕,朝着盛元柳抱拳行礼:“我并不是你们盛家的女使,只不过是小侯爷担心六姑娘受欺负,特意命我贴身保护。若是二姑娘有意见,不若直接去同小侯爷说一说,也不必在这里摆出主子的款来压我!”
盛元柳的脸色由白转红,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盛知春抱臂靠在椅子上瞧了一阵,才站起身来告罪:“二姐姐莫怪,这丫头着实是不知规矩了些。只不过,她的主家是侯府,妹妹我也是管她不起。不若姐姐先回去,待到妹妹好生劝劝,到时再让她去给您陪个不是?”
瞧着她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盛元柳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
她嘴角抽了抽,只得起身告辞:“既然妹妹不欢迎,那我便没有再厚着脸皮待下去的道理。云山,我们走。”
“二姐姐慢走。”
盛元柳脚步顿了顿,却还是扯着云山离了秋荷斋。
她气冲冲地走出好远,又对着园子里新长出的柳枝撒了一通气,这才平复了心情。
云山见她情绪稳定下来,这才上前一步:“姑娘,您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的!”
盛元柳闭了闭眼,一把抓住柳枝,狠狠地撸掉上面微黄的柳叶:“东西都放好了吗?”
云山瑟缩了一下,有些颤抖着开口:“还,还未曾……”
“废物!”盛元柳一把将手中的柳枝掼在地上,抓住云山的衣领,“一群废物,这么点事都做不好,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云山立刻跪倒在地上,接连叩首,口中不断求饶着:“姑娘息怒,姑娘息怒,事情已经在办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还请姑娘耐心等待一阵!”
盛元柳恶狠狠地瞪着手中光秃秃的柳枝,俏丽的脸庞因为怒气变得愈发狰狞:“那就快些!再让这贱人踩在我头上,我便将你们全都卖去做个娼妓!”
“是!”
……
盛知春歪在椅背上,皱眉思索了片刻,也想不通盛元柳今日前来的用意。
盛元柳的母亲是盛瓴的青梅竹马,在盛瓴娶了方大娘子为妻后,竟然心甘情愿做了个妾室,因此甚得盛瓴宠爱。
爱屋及乌,盛瓴对这个二女儿也是颇为眷顾,甚至偏爱过盛璃月。
按理说,盛元柳什么都不缺,不应该同她这么个不受主君看中的庶女计较,可她为什么要事事都盯着她看,就因为她得了郡主的青眼,能够在郡主身侧伴读么?
盛知春蓦然觉得有些心慌,她连忙拉过纸鸢,低声问道:“秋菊在什么地方?”
“还在原处,并没动过地方。”纸鸢回道。
可这并不足以让盛知春放心,瞧见她这样子,朱雀凑过来一板一眼地说:“六姑娘莫要担心,即便是有什么事,只要有我在,断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你懂什么!”纸鸢插嘴。
朱雀挑了挑眉,抱臂站在刚栽好不久的树下:“我是不懂,我只知道,若是看不惯什么,打就是了,何必要费神思虑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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