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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皇子,定能为小老儿伸冤,请您帮小老儿寻回儿子,救救我们这些灾民罢!”
老乞丐说罢,用力在地上叩了几个头,声音清脆,几乎要将额头磕出血来。
赵承佑闭了闭眼,垂在老乞丐身侧的手指紧了又紧,终于还是搭在老乞丐身上,将他搀扶了起来。
他也从地上站起身来,一双眼睛望向方之桓,渗着丝丝凉意:“方大人,这位老伯口中所言是否属实啊?”
方之桓此时早已汗流浃背,他根本不知道这个越诚究竟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又是怎么找到的这个老乞丐,总之霉米一事是他所为,当日为了镇压灾民,也确实抓了一批前来闹事之人,可那些人只被打了一顿便放了,如今来向他要人,他又怎么能知道那人去了哪里?
只是,这五皇子竟然毫不避讳地用着顾侯的侍卫,难道不怕官家猜忌?
可这些倒也不关他的事,他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才能将这尊大佛应付过去,可莫要查到什么旁的……
想到这里,方之桓把脖子一梗,拧眉怒骂:“你这老东西,简直是在放屁!本官做过的事承认,未曾做过的事,凭什么要认!明明是你们先煽动叛乱,本官才派人镇压,如今又倒打一耙,想要将这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这粥厂的仓库之中存放的皆是好米,殿下您可是亲眼瞧见的,这老东西手中的霉米,下官实在不知是从何而来,还请殿下明查!”
“哼。”未等赵承佑说话,那位名叫越诚的侍卫冷哼一声,“想来方大人自己做过的事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了,城外十里的破庙之中饿殍遍野,小人请五皇子殿下移步,咱们便一同去那里看个究竟!”
口谕
方之桓还想再说什么,可一旁的赵承佑早就亲自搀扶着老乞丐,动身朝着破庙的方向走去。他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此时又来不及命手下之人前去处理,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一行人不多时便来到破庙前,赵承佑站在庙外朝里瞧着,小小的一间庙,里面层层叠叠竟堆满了人。
他刚要抬脚跨过院门,却闻到一股扑鼻的恶臭,定睛瞧去,院中横七竖八躺满了被草席卷着的尸首,如今天已微凉,可那些尸首身上竟四处飞着苍蝇,蛆虫遍地无处落脚,显然已经死去多日。尚存的灾民竟是活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中,让赵承佑不由得心惊。
他转头看向方之桓胸口憋着一股怒气,即将爆发:“方大人,这你该作何解释?”
方之桓是第一次瞧见这种场面,吓得满脸菜色,险些将早膳吐出来。如今听见赵承佑如此发问,口中支支吾吾,半晌都没说出来一句话。
“放肆!”赵承佑勃然大怒,“如此尸位素餐,竟然还有脸身居高位!”
方之桓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地上还爬满了蛆虫,连忙跪下来瑟瑟发抖:“殿下息怒,下官,下官实在不知……”
“你不知?”赵承佑冷笑一声,朝着越诚说了句,“带上来。”
“是!”
越诚出去片刻,手中又提了一个人。
那人瑟瑟发抖,在瞧见方之桓之后,口中喃喃自语:“老爷……”
方之桓定睛看去,来人竟是自家师爷。他心中一凉,瘫软在地上。
这五皇子真是好手段,如此缜密的盘算和部署,他竟然半分都未曾察觉。什么顾侯的侍卫,分明就是他亲自安排的!如今到了这般田地,怕是生还无望了。
方之桓瘫坐在地上,静静等着师爷将他的一切和盘托出。
“我且问你,你可知那些赈灾粮的去向?”魏昭得到赵承佑的允准,上前一步出声询问着。
师爷战战兢兢,睨了方之桓一眼,连半个字都不敢说。
越诚怒道:“你到现在还在替他遮掩?你那八十的老娘是怎么被他活活饿死的,你难道不记得了?如今又作出这等忠义的样子给谁看?”
师爷低垂着头,心中一阵哀叹。
他的老母亲正是这次水患中的受灾之人,千里奔波前来投靠他,谁知竟被方之桓的府兵驱赶至破庙活活饿死,至今都未曾收尸。
他望了一眼院中堆叠的尸体,知道早已找不到老母亲的尸身,不由得苦笑一声,抬头看向魏昭时眼神坚毅:“那些赈灾粮,自分发之日起,便被方大人及其手下官员以各种理由挪用瓜分,等到分到灾民手中便只剩下了被调换的霉米。小人曾经想要制止,可大人只说那些灾民吃什么都一样,并不一定是要好米。”
“霉米之事暴露后,大人让我连夜在渝州城各大米商的仓库中借来好米,说是撑过钦差巡查便会归还,正是如今仓库之中的好米,待到今夜,便会还给那些米商。”师爷跪在地上,朝着赵承佑连连叩头,“殿下,请您一定要严查,万不可让百姓们寒心呐!”
他声声泣血,令在场人皆动容。
赵承佑挥了挥手,越诚立刻意会,上前一步将那师爷扶起来,反剪住双手立在一旁。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赵承佑居高临下地望着方之桓,语气冷冽。
方之桓低垂着头,思索着对策,却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承佑冷哼一声:“来人,拿去方之桓头顶的乌纱,关入府中监禁起来,待到本宫禀明圣上,定要治他失职之罪!”
说罢,他拂袖而去,魏昭紧随其后,徒留方之桓和越诚一站一跪在破庙院中。
越诚冷眼睨着方之桓,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方大人,请吧。”
方之桓神色焦急地望着院中看守的兵士,不停在屋中踱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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