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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带着几分调笑,盛知春抬眼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在妆奁前坐下。
纸鸢知道她有些害羞,便也不再提此事,上前为她洗漱梳妆。
盛知春闭着眼睛,心中却打着鼓。
昨日盛元柳的事再加上顾景琰无诏进京的事,像一颗大石压在她心口。她总觉得一切并不会像顾景琰所说的那般善终,却又没办法阻止所有的事情都朝着预设轨道发展。
纸鸢挑了一支玉簪,盛知春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反倒从一旁的匣子里取出了那支珍藏许久的桃花金簪递了过去。
“簪这个。”
纸鸢愣了一瞬,只道是姑娘和姑爷两个人终于重归于好,便欢欢喜喜接过金簪,为盛知春插在发间。
“姑娘生的这般好看,正是应当用这样贵重的首饰衬着。”她赞不绝口,却并没发现盛知春心神不宁。
已经到了午膳时辰,顾景琰进宫述职再怎么慢也应当回来了,可为何现在连诸辛的影子都瞧不见?
盛知春心中焦急,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张望着。
外面又飘起了雪花,落在正屋的梨树上,压弯了枝头。
不能坐以待毙,还是要回盛家瞧瞧。盛知春心想。
她打定了主意,叫纸鸢拿上斗篷,自己则行至正门前。
看门小厮刚一打开门,却被门前的刀剑拦住去路,吓得连忙关上了门。
“大娘子,外面,外面站了好多兵士,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盛知春心中一惊,又想到顾景琰此刻仍未回来,心中万分担忧。
莫不是东窗事发?她愈发焦急起来,竟将目光投向高墙,想着是否能翻墙出去打探消息。
正想着,正门从外面被推开,诸辛竟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盛知春忙迎上去,还未曾说话,却见诸辛忽然跪在地上冲她行礼:“夫人,侯爷让属下回来复命,是盛家在朝堂上状告侯爷杀了人,此刻侯爷被扣在大内。但夫人不必忧心,侯爷自能处置此事,叫属下守在夫人身边,护夫人周全。”
听完这话,盛知春愈发焦急起来。她忙将诸辛扶起,语气急促地问:“什么叫侯爷杀了人?那人分明是自戕,同侯爷有什么干系?再者,你是侯爷的贴身侍卫,如今侯爷有难,不应当陪在侯爷身侧,我又有什么危险好保护的?”
不等诸辛回答,她便起身朝着府外走:“这事说白了还是因为我,我这便去敲登闻鼓告御状,我要同官家好好说明此事,绝不会让侯爷蒙这不白之冤!”
诸辛连忙挡在她身前:“侯爷留在宫中,就是为了保护大娘子,大娘子还是好好待在府中,不要在节外生枝,侯爷自有主意!”
“是啊!”朱雀也过来阻拦,“侯爷身负军功,即便是有错,圣人也会看在他有功的份儿上从轻发落,倒是大娘子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即便出了这侯府,又能做什么呢?”
盛知春闻言愣在原地。她低垂着头,心中忐忑,却又不知如何做。
侯府被封锁,她即便是想要传递消息给郡主府的荣华,也不能完成,只能被动等待,让她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纸鸢皱起眉头,略有些心疼地站到她身旁,搀扶着规劝:“姑娘莫忧心,我今日瞧见了喜鹊立在梨树枝头,想来侯爷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盛知春反手握住她的手,正要说什么,府门却再次被打开,荣华从外面闯了进来。
见她行色匆匆,盛知春连忙迎了上去,开口问道:“外面什么情况?你兄长他如今如何了?盛家可还有再闹什么事?”
荣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好?”
盛知春张了张嘴,纠结了半晌也没说出半个字。
荣华无奈笑笑,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不用担心,哥哥临去之前已经同我说过,要看好你,一定不能让你从侯府出去。他有法子脱身,让你一定要信他。”
“至于盛家,”她话锋一转,眼中露出一丝精光,“盛家如今伙同齐家,我瞧着这样子,怕是要逼宫,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你——”
她担忧地看向盛知春:“你毕竟还姓盛。”
盛知春摇了摇头:“从我阿娘被她们下毒害死之后,我便不是盛家的女儿。他们若当真有如此狼子野心,自当遭世人唾骂。”
荣华松了口气:“那便好。站了这许久,我也累了,你这做嫂嫂的,难道不请妹妹进去吃口茶么?”
见她没说几句又变得不正经,盛知春无奈叹气,只好引着她进了正厅。
这厢顾景琰本是要上朝述职,谁知刚说了几句话,外面登闻鼓却鼓声震天,吵得雍帝起身怒斥。
金甲卫连忙出了宫门,带进来的却是一早便在吏部告假的盛瓴及夫人方大娘子、三姑娘盛璃月。
雍帝阖目皱眉靠在龙椅上,抬手挥了挥,龟文意会,上前一步宣道:“殿下所跪何人,为何要击登闻鼓?”
盛瓴抬起头来,朝着一侧朝臣望了一眼,把心一横,膝行两步叩首道:“启禀陛下,臣,御史中丞盛瓴,状告征西大将军、勇毅侯顾景琰非诏入京,勇毅侯夫人盛知春在侯府大兴私狱,谋害其亲姐——孟氏主母、我盛家庶长女盛氏元柳,如今我儿尸身还停在家中,死不瞑目,望陛下为臣做主!”
“非诏入京?”雍帝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矍铄,直勾勾地看向阶下站着的顾景琰。
顾景琰并不畏惧,只回禀道:“前方战事已闭,臣收到家书,说是二姨姐下毒害死臣新妇生母虞小娘,还闯入侯府行凶。臣心中焦急,这才快马加鞭赶了回来,只比大军早了半日,这也算是非诏入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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