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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杜全被野狗咬伤了去打疫苗,在小破医馆遇见了坐在门槛上摔伤至手骨骨折的“残疾”少年,他正兴致冲冲跟伙伴分享他用相机拍下的野猪。
相机完好无缺,当时杜全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小屁孩怎么做到把自己摔成骨折而相机没废的。
第二次见面,他接到当地公安的请求支援,听说某个人进了达拉塔山麓就没出来过了,两天都没有任何消息,当时是杜全亲自带队去搜山,找了半天终于在树顶上找到了人。
然后他们遇到了一只凶残的野猪,估计是因为这个野猪少年才一直被困在树上,好在人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骨折更加严重了一些。
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这几天的杜全油然而生敬佩之情,他记得第一次对孟北说的话就是:“你命真够硬的啊小子。”
之后,他听说孟北是隔壁古同某学校的,来沧海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志愿者,算是之前的常驻人口之一,再加上孟北性子开朗,和谁都聊得来,他们慢慢地处成了朋友。
杜全便和孟北一直有稳定的联系。
他们俩也算老交情了,所以自从符楼也来这儿后,杜全没少掺和在他们中间吃闷头亏。
“年轻人总得有什么梦想吧?他一毕业来这,走这一条路很正常,”杜全最近因为事儿多说话也多,嗓子这时候有些干涩,声音低了几个度,“你既然舍不得他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当初干嘛把他塞过来,就因为他老爸是符华?”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再次开口时,孟北的声音已经恢复到平静,连平常的懒散调儿都捋得平直,这样的反差显得尤为不近人情。
“以前是,现在不是。我和他早说明白了。”
末了,他往外一瞅,不远处操场的队伍散开了,孟北盯着那些黑影,轻声问:“符楼在哪一栋?我要找他谈谈。”
这时候其他人去吃饭了,空荡的走廊上只有符楼站在楼道的公共水槽边,抹完牙膏才端起水,就听见一阵靴子磕瓷砖的清脆响声。
符楼才扭过头,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捏着肩膀转了半圈抵到沿边儿上,他下意识地抵住对方,水杯也被手指紧绷的力道握得死紧,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大半杯水都泼到了对方身上。
孟北被浇得湿了半边身,但心中的隐火却半点没有平息,他捏住符楼的手腕,巧妙地一按一推,水杯就哐当掉到了两个大男人的脚边。
符楼微微睁大眼,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但没有留给他太多思考时间,近在眼前的那双黑漆漆的瞳仁已经清楚表达了他很久之前就烂熟于心的意思。
做任何我不理解的事情之前,请在两分钟之内,说清楚理由,并且说服我。
……
孟北是个极其蛮横的男人。
也许这个浅显的事实只有符楼才知道,因为被孟北救过的人只会觉得他是对的,与他半生不熟的人会认为他非常好相处,甚至他的队友都一致认为孟北所表现出的说一不二独裁专制只是强者的殊荣。
不过,他在独属自己的战场上确实有这个资本。
可这些对于从小就同孟北生活的符楼来说没有意义,他只觉得厌烦,但置之不理扭头就走反而正中了孟北以为他还是幼稚小孩的想法,而这一点显然更让符楼深恶痛绝。
所以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简洁明了地说道:“维护世界和平,不可以吗?”
好吧,似乎也没多成熟。
孟北闻言嘴角一牵,稍显短促的笑音从喉间咳出,符楼听得有些不自在,他大概可以预料对方的揶揄了,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人唇齿间咬着的音上扬了个语调:“要你与我走都不敢,你说这个?”
符楼:“……”
符楼见惯不惯地收下这句评语,没有去捡地上的水杯,而是转身拧开水龙头,认真仔细地洗着手,他冷声道:“我成年了,我的努力有目共睹,我想不想去,能不能去,都不是你说了算。”
孟北微微挑起眉尖,将水杯捡起放在他的手边,人没接,他退后几步看着符楼背对他的背影——少年抽条拔长,确实比不得之前瘦削。
他问:“符楼,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句不是质疑,好像只是单纯的发出了疑问声。
符楼答:“说了,英雄情结。”
这下孟北终于确定符楼是在头也不回地敷衍他,气得笑了一声,“我听不惯,能再求您再多说几个字儿吗?”说着又怀疑道:“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符楼忽地想起一双尘封在岁月里的血红眼睛,心微微沉了沉,他吐出含在嘴里的洗漱水,声音像泡在寒水里一样冷冽:“物理上没有,但思想上有了。”
“你是在跟我怄气?”
“没有。”
“没有?”
符楼闭了闭眼,转过头,眼睛黑沉沉像两团积水深重的乌云,语气略有些尖锐:“凭你的优秀你可以去更好的地方,可这么多年你还是选择留在古同,为什么?”
他成功看到孟北神情一变,有阳转阴的兆头,丝毫不惧地继续:“你还记得几年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一件事必做不可,就算没有来得及做好周全的准备,也只能堵上一切去做,何况我已经来到这里。
“你待在沧海这么久,能不清楚这儿的常态吗?包括那件事。之前我们就说过,我会待在这里五年,所以我一直在这里,我信守了承诺,孟北,你以什么样的自信认为现在的我无法承担任何恶劣的结果?”
孟北微微眯起眼睛。谁都知道谈及他留在古同的原因都是在触他霉头,现在最明白这件事甚至深受其苦的符楼却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还明晃晃挑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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