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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黎清词双手背于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仰头看着他,“为什么救你啊……”她微笑道:“自然是因为阿衍长得太过好看,我看着便忍不住怜惜。”
她目光灼灼,他似被烫了一般,微微偏头避开。
黎清词看着露在眼前微微僵硬的侧脸,心头欢喜,这羞涩的小模样真是好看。
“如何?是觉得我太过肤浅?”
“没有。”
她不知他此刻心中庆幸,索性这皮囊长得如她之意。
魏无机从刑戒堂出来时一张脸苍白得不成样子,甚至连走路都不稳,走两步便摔在地上重重咳嗽。
魏无机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他所住的小院,他与许宓都是洪都门师长,有专门的住所,院子不大,却也够他们两人居住。
许宓并未没有睡下,她坐在桌前拨弄花灯,显然是特意等他。听到推门声,她看过来,与进屋的魏无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屋中静得可怕,只听得灯芯燃烧时的噼啪声。
任凭心中怎生翻江倒海,可此刻看着彼此,两人都是平静的。
若换做往常她定会迎上来问他怎得回来这么晚,可只是几个时辰不见却像是隔了几生几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魏无机先开了口,“要睡了吗?我去给你熬碗参汤,喝了好睡觉。”
他这会儿整个人都站不稳,说完还真就向厨房里走去。
“我们解契吧。”
身后传来许宓的声音,魏无机脚步一顿,闭上眼,压下漫上喉头的鲜血。半晌他才转过身,用微颤的声音说:“对不起宓儿,是我辜负了你,你打我骂我给我一剑,只要能消气怎么都好。”
许宓摇摇头,“生气是肯定的,可更多的是觉得丢脸,我这是什么样的眼光,竟找了这样的男人。我都能想象往后别人见到我会对我如何议论。即便我给你一剑,或者杀了你,又有什么用呢,这样的污点都会存在,终究还是白费力气。”
许宓表现得太平淡了,没有像那凡人妇人一样遇到事情就哭哭啼啼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总是这般平淡。淡淡的微笑,淡淡的生活,只在练功上会拼尽全力,甚至不惜为练功伤了身体。
魏无机反而更不好受,屋中又陷入沉默,许宓拨弄着灯芯,屋里一时影影幢幢的,像梦一样,魏无机也希望这一切是梦。虽然想到或许有一天事情会败露,可他从不敢想败露时该如何面对。
而他从未考虑过的,现在就真实发生在他面前,将他打的措手不及。实际上什么时候败露他都是措手不及的。
“你走吧,明日去三生石,我们解契。”
魏无机沉默了许久许久,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宓儿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的不是吗,她这样说就是毫无挽留的余地了。
魏无机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转身,一步步沉重走到门口,身后许宓的声音又传来,“你与那妇人也会对烛长谈,天南海北,不知疲倦吗?”
魏无机脚步停住,他侧身,看向她,许宓以手支额,指间依旧拨弄那花灯,晃动的影,便如他不安的心一样颤动。
他道:“我与那妇人并无话可说。”
那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呢?许宓在心里问,却没有看他,也没有说出口,只因为她能生孩子吗?
许宓笑了,极平静冲他道:“你走吧。”
他出了门,许宓一抬手,用灵力将门合上,不轻不重的,似她平静的内心,没有喧嚣着愤怒,也无怨恨。
比起如此,魏无机更想她能骂他一场,或者直接将他杀了还让他好受一些。
一声轻响,门合上,隔绝了两人,一扇门之隔,从此却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魏无机的世界里再无有许宓,无有那与他灵魂契合,能对烛长谈到深夜之人。
魏无机触犯门规,受了洪都门刑戒堂的九大刑之后便被逐出了洪都门,这通告发出后自然又引得一众洪都门学子哗然。
之前魏无机本来是想“坐实”百里衍的魔族身份,他弄出这些事来,自然也就没有人再信他的话,也无人再提及百里衍身份的事。
就在出事后的第二日,薛秋蝉来信,让黎清词回家一趟。黎清词能理解,魏无机与他们是一伙,他出了事,再加上百里衍那日看到他们与魏无机见面,不过他们大概不知道百里衍认出了他们,所以得将她叫回去试探一下。
第二日黎清词便回到了家中,先来正堂拜见父母。
“父亲,母亲,近日可安好?”
“我们很好。”薛秋蝉应道,“我听说你们门中发生的事情,你如何?有没有被波及?”
“回母亲,女儿一直安分守己,并未波及。”
“那便好。”
“母亲招我回来,是家中出了何事?”
薛秋蝉嗔了她一眼,说道:“你这孩子,家中无事母亲就不能因为想你招你回来?”
“劳母亲挂念了。”
“听说你在岐山试炼时救了一个刀修?”这话是黎晋书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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