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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渺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目光落在时静头上那顶厚实的蓝色毛线帽上,“您不热吗?”
时静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道,“你说这个啊……我可以取,但是,会不会吓到你?”
温渺没听懂,“为什么?”
时静放走小猫,有些严肃地看着温渺。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摘下了那顶毛线帽。
温渺的呼吸在那一瞬凝滞了。
时静剃了光头。
客厅明亮的灯光倾泻而下,照在她浑圆光滑的头皮上,肉色的弧度像一枚鹅卵石,清晰倒映出天花板上吊灯的轮廓。
再精致的面容,在这样一颗光头的映衬下,也显得苍白而脆弱。
时静站在原地,嘴角挤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小渺,你别怕。我的事……说来话长。”
……
休赛期间,极少会有人登门拜访VEX俱乐部。
女前台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有人上班吗?”
女前台被男子平淡却有压迫感的语气吓得快速收起手机,抬起头笑道,“有的,有的。”
见到来人那一刻,年轻女前台的眼里亮了一下。
“请问您是?”
男人穿着深灰色大衣,衣领立起,脸颊瘦削而深邃,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
他没有回答前台的问题,而是递来一张镀银名片,言简意赅地说,“我找你们老板,沈天麟。”
女前台忙接过名片,轻轻俯身行礼,“稍等。”
在去往沈天麟办公室的路上,她好奇地抚摸着那张名片上凸起的名字,低声念了出来。
“贺斯扬。”
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高个男人,找沈总会有什么事?
第63章chapter.63 最后一次给你机……
“您说您当年辞职,是因为……”由于太过惊讶,温渺喉咙一时间有些沙哑。
她没再说下去。一只手轻轻捂住嘴,瞪大眼睛盯着沙发边的时静。
时静点了点头,捧起热茶喝了一口,轻声说,“恶性胶质瘤,也就是俗话说的那种病——”“脑癌。”
温渺呼吸一紧,仿佛一块巨石压下来,牢牢堵住她的胸口。
……
七年前,时静生命的转折点,她最有希望也最绝望的一年。
彼时在凯仕达担任品牌部总监的时静得到一个宝贵的升迁机会,总部考察她的方式很简单:独立完成一次大型活动策划,就可以直接进入集团高管层,实现职业生涯的飞跃。为了抓住这次机会,时静昼夜颠倒地忙碌了三个月,直到某一天清晨——起床刷牙时,她的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会不会是昨晚没睡好?”贺屿川把时静扶回床上躺好,用温水喂她喝下一颗止疼药。
贺屿川在江城经营一家医药制品包装公司,结交不少医学界人脉。他看着时静被疼痛折磨得面容扭曲的模样,没忍住,走去阳台给一个医生朋友打了通电话。
那通电话打了很久。再回来时,贺屿川神情沉重地抱起时静,“我们不能一直在家等着了,得去医院。”
“别……”
时静拉住贺屿川的衣袖,虚弱地动着嘴唇,“屿川,我害怕……如果真检查出什么病,斯扬……怎么办?”
妻子突然提起远在国外念书的儿子,贺屿川高大的身影猛地一僵。
他眨了眨眼,视线就在那一瞬变模糊。
“还没有做检查就不要说这种傻话!就算……就算真的检查出什么,我们全家人也要一起面对!”
时静咬紧嘴唇。她看着昔日英俊的丈夫鬓边长出的丝丝缕缕的白发,闭上眼,忍住流泪的冲动。
“好,屿川。我听你的,去做检查。”
一周后,头颅磁共振检查的结果出来了。
当天夜晚,贺屿川给贺斯扬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个噩耗。夏天的深夜,肿瘤科病房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只回荡着贺屿川因紧张而变粗重的呼吸声。
电话那头,远在新加坡的儿子一直沉默。
“斯扬?”贺屿川小心翼翼地喊他。
又是一片长久的寂静。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后,贺斯扬终于开口了。
“妈妈还能活多久?”
贺屿川一怔,“什么?”
“你不是说,她已经进入脑癌晚期了吗。”贺斯扬的声音听上去非同一般地冷静。尽管贺屿川习惯了儿子从小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但此刻面对母亲患癌的消息,儿子所展现的超乎常人忍受范围的理智,令贺屿川感到十分陌生,同时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脑癌晚期病人的存活率在半年到一年不等。”贺斯扬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像是在查医学资料,“即使做手术切除了肿瘤,这个病的复发率也是100%,还伴随着无止尽的化疗和放疗费用。”
“斯扬,你、你等等。”突然说起费用什么的,贺屿川打断儿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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