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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挽月已下定决心,便未在城门口过多停留。
半个时辰后,她背着背篓,沿官道而行,已离开梅溪县城约有十数里。
她心情仍未完全平静,但内心的波动却并不能影响她面上神情分毫。
负重行走十数里,她颈间发着细汗,呼吸微微有些喘促。
这条官道直通聿京城,再走一小段,前方会出现一个岔道,拐进去又走四五里,便可以到达石桥村。
石桥村三面环山,一面带水。
既有出离尘俗般的静美,实际距离城池又并不算远。
这等地理位置,着实称得上绝妙。
姜挽月此前在翠霞峰上早已探查好了周边路线,此时一步步向前行走。
等到走出官道,拐入小路,眼看前方渐渐出现农田错落,不知怎么,心中竟莫名多出了一种近乡情怯般的奇异情绪。
小路上已经开始出现了行人,农田阡陌间也有早起的农人在行走劳作。
隔着远远的距离,姜挽月间或听到几句乡音。
听不清他们具体是在说些什么,却又能听到远处的鸡鸣犬吠之声,一种说不出的鲜活之气便就此扑面而来。
姜挽月加快了脚步。
这里尚且非是石桥村,要再往前走一段,过了那条玉溪河,以及河上的青石桥,才是石桥村。
至于此处,姜挽月先前见过路旁界碑,知晓这里是另一处村落,乃是上溪村。
两个村子距离不远,只不过中间隔了一条河,一道桥。
姜挽月默默走着,一边仔细观察道路两旁风物。
又过几刻钟,忽见前方一阵开阔。
先见到远处苍山青影,而后是山脚下错落的房屋,连绵的农田。
再是风声呼啸,穿山过凹。
石桥村,好大的风!
是了,此处三面环山,但三山之间的连接却又并不十分紧密,以至于山坳间寒风簌簌而来。
姜挽月才走一段路,首先感觉到的便是有别于梅溪县的大风与寒冷。
而后才见那一条长河蜿蜒如玉带,绕山而来,又穿山而去。
约莫七八丈宽的河面上,一条简陋的石桥连接左右两岸。
桥的这边立着界碑,写明:石桥村。
而桥那边却是挤挤挨挨聚集了不少人。
姜挽月踏上石桥,才听到风声与水声中有人在悲伤痛哭:
“丽娘!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死心眼,这大冬天的河也是说跳就跳!
你这一跳是一了百了,可你叫娘往后怎么活?
你这个狠心的孽障,你去了,我也不想活了啊,呜呜呜……”
凄厉的哭喊声,字字椎心泣血。
旁边围着的人七嘴八舌劝:“他三婶,快别哭了,都已经这样了,就让丽娘体面去吧。”
“是啊,桂花嫂子,孩子还在地上躺着呢,快别哭了,赶紧拉回家去,村正您快说句话啊。”
“孩子她娘……”又有一道沉稳男声带着悲痛道,“大伙儿说得对,不能让丽娘再在地上躺着,你让让,我背她……”
劝说的人声音未落,人群中的凄厉声音已是痛苦大叫:
“不!江河生,你这个孬种,白当了村正,竟让你的女儿受此羞辱,你给我滚!
我的丽娘还没死,你们都滚开,不许说我丽娘死了!
孙叔,孙大夫,你再救救我丽娘啊,你再救救她,她还有救,她还有救啊……”
句句哭喊,声声求救,真叫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姜挽月过桥的脚步顿时微停,她站在石桥上,正好自上而下向那边看去。
不消几眼已经看得明白,原来是村中有女子投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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