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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提前离开一次也不会有什麽影响,希瑟很快就找了个理由离开,好让黎塞留保有一点隐私。
甫一走进城堡东翼,她就看见书记官胡尼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噢!谢天谢地,大人,我正要去校场找您呢。」见到她,对方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顺带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希瑟知道她的书记官有点神经衰弱,时常会陷入焦虑,但这种程度的反应显然不合常理:「怎麽回事?」
「大公会议③的代表今日又来了。」他面露难色,「至於目的……想必您也知道,他们希望恢复神圣的……」
「神圣的教团武装。」希瑟替他说完了,「而这是不可能的。我不在乎教会在王都享有怎样的权力,但是在北境,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宗教武装势力。」
「这是当然的,大人,可我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书记官,并没有资格对格雷厄姆主教说不……」他唯唯诺诺道,「恐怕这一次也得您亲自出面才行。」
「我明白。」她揉了揉太阳穴,「我需要先洗个澡,会面安排在半个小时後。」
「是,大人。」胡尼回答,「对了,有一封来自王都的信。您是想现在就拆看,还是我先替您送到书房?」
「直接给我吧。」
她本以为这是英格丽寄来的结婚贺函,接过信後却发现火漆上的图案是欧根家族的闪电雄鹰。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大人……您还好吗?」胡尼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安。
希瑟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没什麽。」她将信交还给他,「把它烧了吧。」
第十章
距离婚礼已经过去了一周,瑟洛里恩逐渐习惯了和希瑟睡在一张床上。
在这期间,他一直暗中好奇这种情况会不会促使某个浪漫意外的发生。比如一觉醒来後,他们之中的一个发现自己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抱住了另一个人……
倒不是说他很期待这个,但这是非常合理的假设,考虑到北境气候寒冷,他们又睡在一张床上,而在内心深处,他们可能都有那麽一点寂寞——再强调一次,他并没有期待这个,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偶尔发生几次是很正常的,而且也无伤大雅。
说到底,他们毕竟是夫妻,举办过正式的婚礼,并且在天父和他安排在人间的传声筒——咳咳,他是说主教面前发过誓,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他们都将是彼此忠诚的依靠,最坚实的保护者,以及……呃,後面他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几句老掉牙的牧师布道,他对这些废话一向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总而言之,哪怕做一些更加亲密的事情,也没有人能责怪他们,更不用说这点肢体上的接触了,又不是说年轻男女偶尔在床上拥抱一下就会生出小婴儿什麽的……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俩的睡相都很好,没有给命运留下多少发生意外的馀地。
尤其是希瑟——瑟洛里恩曾经花费了半个晚上的时间,以治学般的严谨态度观察她睡着後的模样,最终确认了她那如临大敌般的睡姿是由始至终的,仿佛时刻准备给某个藏在角落里的不知名刺客一记迎头痛击。
等到了後半夜,瑟洛里恩感觉脖子又酸又痛,很想开口问一句「你真的打算这样一动不动到早上吗?」。
不过当时的他虽然很困,但还没有丧失最基本的求生本能,并不希望自己的人生止於妻子睡觉期间反射性的一拳,也不希望自己的脑袋像熟透的甜瓜一样炸开……所以他只是打了个哈欠,照旧暗自腹诽几句,随後便沉沉陷入了梦乡。
天色拂晓时,瑟洛里恩意识模糊地半醒了过来,发现希瑟正在穿衣服,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犹如古帝国时期的雕塑。
他下意识地翻了一下身,以便更好地看着她。另半边的床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气味,瑟洛里恩闻到了皂角丶皮革和某种微苦的草木,还有一点点金属的味道,可能是她经常穿锁子甲的缘故。
「抱歉,我好像又吵醒你了……」
其实这种情况不常发生。希瑟虽然体格高大,但很擅长在黑暗中无声地行动,除了他们同床之後的第一天,瑟洛里恩就基本没有被她惊醒过了,这仅仅是第二次。
「没关系,是我自己有点兴奋过度了。」他的声音愈来愈轻,渐渐变成了咕哝,「因为画室的事情……」
就在昨天,瑟洛里恩藉由《动物皮毛处理图解》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对学习绘画的兴趣——很难想像他居然把这件事拖了那麽久,明明他结婚後第二天就发现这本书了——希瑟欣然表示他可以自由使用城堡东翼的旧画室,那里是她过去练习绘画的地方。
瑟洛里恩本想趁胜追击,提出让希瑟当他的老师,却遭到了她的婉拒。
「我已经多年不曾执笔了,技艺退步了许多,也没有教导过别人画画。」当时的希瑟如此回答,「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找一位更加专业的老师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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