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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松死了?
伏嫽佯作无促道,“我昨日确实在泮亭见过褚先生,但我与他说过几句话,阿郎就来接我走了。”
她这话说的半真半假,魏琨确实去过泮亭,谁叫他躲在松林里看她的乐子,现在梁萦来兴师问罪,她自然得拉他挡一挡。
梁萦皱着眉,昨日鱼鸟台上,皇帝听信魏琨的话,遣人去林中搜查,果然被他们现了马尿,又顺藤摸瓜,查到了鹿明姬头上,鹿明姬胆惧之下把能招的都招了,又求她救命,皇帝当时满面黑沉,虽没质问,但就怕对她心有不满,怀疑这事是她授意的。
梁萦习惯了被人奉承,府中门客也对她恭维有加,魏琨圆滑且不易驯服,只忠于皇帝,惹急了还会反咬一口,梁萦到现时对他差不多已失了大半兴趣,她确实钟爱年轻气盛的貌美少年郎君,但若这郎君不好掌控,还不如死了的好。
“褚松为什么会找你?”
伏嫽总不能跟梁萦说,她的门客看上自己了,那是在触梁萦的霉头,褚松不怕,她还是怕的,梁萦如今不说只手遮天,也算得上权倾朝野,敢跟她硬碰硬,就是先前何御史那个下场。
她脑子转一圈,眼睛慢吞吞转向魏琨,和魏琨大眼瞪小眼。
梁萦看的不耐烦,这两人在她面前这样眉来眼去,委实膈应,正想斥责。
伏嫽道,“褚先生找我问了一些阿郎的日常。”
魏琨站一旁听她绘声绘色的扯谎,晨起还藏有朦胧睡意的双眸都不带眨一下,几句话就全栽他头上,魏琨脸沉了大半,外人不知,熟悉她的最清楚,全赖梅致悉心教诲,相术没学多少,坑蒙拐骗倒是无所不精。
梁萦心中信了些许,昨日她不经意在褚松面前夸过几句魏琨,不想却被他听进去了,竟背地找到伏嫽打听,说到底还是太在意她,吃那几句话的醋吧。
梁萦面色稍霁,转身就要走。
伏嫽忙道,“昨日不止我见过褚先生,我去时看见褚先生与一婢女举止很……亲近。”
梁萦回过头死瞪着她,“你说什么?”
伏嫽做出怕她的样子,往魏琨身侧靠了靠,猛拽魏琨衣袖,小声嘀咕着魏琨也看见了,誓要拉他下水。
梁萦那凌厉的眼神立刻转向魏琨。
魏琨脸不红气不喘,点了点头。
伏嫽就看着梁萦神色从勉强平静,到逐渐克制不住怒火,随即扭头快步出了帐篷。
伏嫽拍拍心口松了口气,转而觉魏琨不阴不阳的盯着她,她也脸不红气不喘,爬回床蒙头装睡。
片刻听见他穿衣物,再洗漱。
伏嫽又蹭的坐起来,咬了咬牙问他,“是不是你杀的褚松?”
魏琨正在擦手,闻言侧过头,咧嘴道,“他误入附近的斗兽场,被里面的熊羆给吃了,女公子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伏嫽惊得瞪大眼,梁萦只说褚松死了,并没说褚松是被猛兽吃了,跑来兴师问罪,岂不是故意诈她,若她说错一句话,今日她就得身异处。
但褚松再蠢,也不可能往斗兽场跑。
“他还有用,就这么死了。”
死了一个褚松,到时候广陵王势必还会送人给梁萦,那时她再想接近就没那么容易了。
魏琨冷笑道,“女公子这般可惜他,不还是利用他的死来栽赃他人。”
伏嫽听懂他话里的讥诮,也是不服气,回击他问道,“你这是酸话么?”
魏琨愣了下,蓦地将擦手的帕子扔进水盆中,沉着脸默不作声走了。
伏嫽直撇嘴,跟她撒什么气,素日嘴皮子厉害的很,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毒哑了。
他不管她就走了,她赶忙要起,阿稚搁外头进来,见她醒了,忙扶她起来洗漱,唧唧呱呱道,“主君出去时交代了,今日陛下要巡查昆明池兵力,女君不必跟随,可以在帐中歇息。”
太阳打西边出来,戾帝竟然真去巡兵。
伏嫽也懒得外出,腿上伤是真疼,外面还冷,同那些贵女们在一处还受冷落,哪有在帐篷里温暖自在。
她想了想,问阿稚昨晚让她收起来的两样东西,既然人死了,这东西断不能留在身边,恐招祸患。
阿稚说,“昨晚主君要去了,奴婢问过你,你答应的。”
她挠着头,无辜的很。
伏嫽是有些印象昨晚阿稚问她什么,她嫌吵才嗯了过去,原来是为这事。
果然被她猜着了,褚松就是被他杀了,要依他所说,尸体定是运去的斗兽场,那地方看守宽松,没什么人敢靠近,倒给了他可趁之机,梁萦虽是诈她,大抵也怀疑到她头上,魏琨可真行,她要是不机灵,他们俩都得遭殃。
可魏琨杀褚松到底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他耿耿于怀褚松在泮亭所言,寻的私仇。
伏嫽摇摇头,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倒掉,就算真是如此,那也只是他觉得自己被羞辱,并非真介意她与其他男子过从甚密。
伏嫽又睡了会回笼觉,快晌午,梁萦遣婢女来请她。
梁萦的手段,伏嫽从何家的倾覆就见识过了,梁萦想杀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她先前示微,梁萦才不屑对付她,她祸水东引到了薄曼女头上,可梁萦与只知争风吃醋的女人不同,手握权势的女人,岂会轻易耽于风月,那话术很容易识破。
伏嫽随婢女入了梁萦的帐篷,地上跪着薄曼女,脸肿的像猪头,显然被教训过了。
梁萦侧靠在云气纹朱漆榻上,半支着脑袋,美眸微垂,仿佛是睡着了。
左右两侧各站四名武婢,各自手握刑具。
婢女走近,小声禀告已带伏嫽前来。
梁萦才微微睁开眼,看着伏嫽依然是打量的眼神,轻蔑、鄙薄,丝毫不加掩饰。
“绥绥,这婢子说,与褚松亲近的是你,你的一根玉簪落进水中,褚松为献殷勤还命她下水打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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