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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之后很久,一想到简婧哭起来的样子,周郅京的心连着手掌都抽疼。
&esp;&esp;他没放过那几个人。
&esp;&esp;高中三年,都没肯放过他们。
&esp;&esp;很多人到后来都把这件事娱乐化,一看见他揍那几个都觉得好笑,甚至还搞上了什么“五福娃”的名头,周郅京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esp;&esp;真的,真挺过分的,他们。
&esp;&esp;因为他们,她甚至不肯吃饭了,偷偷摸摸跑去卫生间吐,还以为别人不知道。
&esp;&esp;其实全家人都知道。
&esp;&esp;每次她吃着饭突然走去卫生间,饭桌上都是一片寂静,全家人面面相觑,周郅京安静起身将她杯子里的冷水倒掉,换了杯温水。
&esp;&esp;时间一长,她越来越瘦,这傻姑娘反倒高兴起来。
&esp;&esp;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才终于将她那些自卑的情绪打散,让她变得肯好好吃饭。那段时间挺折腾,也挺费劲儿,但看到简婧捧着面碗吃得很香的样子,他又觉得都值了。
&esp;&esp;最后,他得偿所愿,和他的女孩结婚。
&esp;&esp;他们过得很好,很幸福,那大概是周郅京人生中最温暖的一段时光。他这个没人要的小孩,有了父母,有了妻子,无论忙到多晚,万家灯火里,也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着的。
&esp;&esp;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永远永远。
&esp;&esp;但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
&esp;&esp;他的老师因病去世,临终前希望周郅京将那个倾注了自己毕生心血的纪录片拍完。
&esp;&esp;他和简婧商议后,选择去往国外,接手老师的拍摄。
&esp;&esp;那个纪录片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还有时间,周郅京最初忙得连白昼黑夜都顾不得,抬个头,几个白昼就在瞬息中过去。
&esp;&esp;在国外那些时日大概是他人生最忙的时间,他身负重担,也和简婧越走越远,他试着挽留,试着去努力,试着在几个夜晚荒唐的抛下所有工作,回到西山著陪她。但依旧是短暂的温存。
&esp;&esp;离开过后,他又要为了这一天的休假,忙上几个大夜,连手机都不怎么掉电。
&esp;&esp;他们的心,在分开中越来越疏远。
&esp;&esp;一片已经出现裂缝的镜子,还能维持多久?
&esp;&esp;大概再也承受不住一点磕碰的。
&esp;&esp;周郅京累到夜里四十度高烧晕倒,强撑着口气加快速度,尽量将自己的工作加速结束,想着只要回国,就一切都会好起来。
&esp;&esp;可偏偏,意外还是发生了,他在拍摄纪录片时眼睛意外伤到,紧急住院。
&esp;&esp;等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一刻,麻药劲儿过去。
&esp;&esp;他也听到了来自小陈单方面的传达——
&esp;&esp;简婧向他提出了离婚。
&esp;&esp;周郅京平静的躺在病床上,眼睛被纱布包着,四周细微的声音都变得那样清晰。
&esp;&esp;语气像是钝刀子割肉,将他片片凌迟。周郅京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心肺涩得像是被沉在海底的几千米深处,巨大的压强将他整颗心脏包围,他在死寂一般的疼痛中缓缓沉没。
&esp;&esp;最终他还是回国了,却是去同她离婚。
&esp;&esp;后来,在民政局里,她说,谁提复婚谁是狗。
&esp;&esp;周郅京点了点头,很轻的将她的话复述。
&esp;&esp;嗯,谁提复婚谁是狗。
&esp;&esp;我不会纠缠着你不放。
&esp;&esp;离婚后,他依旧在忙那个纪录片,忙了很久很久,最后靠它带着已故老师和整个团队获得了那年的奖项。
&esp;&esp;彻底闲下来后,他偶尔甚至会忘了两人已经离婚的事实。
&esp;&esp;然后下意识拿起手机,给那个熟悉的聊天框发去消息。
&esp;&esp;但每次都在最后一瞬间,清醒了。
&esp;&esp;不想打扰她。
&esp;&esp;不想被她更讨厌,不想被她不喜欢。
&esp;&esp;也有没克制住的时候,在某个开机宴里被灌得酩酊大醉,进到制片方给准备好的酒店里发现床上坐了个女人,穿着杏粉色的丝绸质感长裙,是个混血儿,穿着打扮大概都是仿照了国内会喜欢的风格。
&esp;&esp;本就喝得不适,周郅京看见那一幕,更是反胃,他砸门关上,去别的楼层重新开了间房。
&esp;&esp;折腾到那时候,他拆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沉寂了好一会儿,意识朦胧的打去了电话。
&esp;&esp;那时候法国是凌晨,她这边已经是早晨。
&esp;&esp;接通之后,简婧那边安静很久,轻轻问了一声,“喂?”
&esp;&esp;听到她的声音,周郅京整个人也都醒透了。
&esp;&esp;许久没得到回应,简婧那边又再次问了句,“你有事吗?”
&esp;&esp;太久没有听到这道声音了。周郅京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在感谢刚才冲动醉酒的自己,他阖着眸子,喉结轻滚,沉默了须臾之后,轻轻出声,“嗯。”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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