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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别动手。”角落里的虫慌乱地躲过,一瘸一拐地从角落里走出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阿纳斯撤回攻击准备:“你怎么来了,还弄成这样?”
阿纳斯看到来虫便觉得自己屁股又在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往身后看,就怕一转头兰渊正在身后站着,好在身后此时空空如也。
亚兹见阿纳斯不肯看他,以为阿纳斯还在因为那天的事生气。
他脸上全是乌青的伤痕,左腿异常弯曲,是被打折后没有妥善处理的状态,走路时手还捂着胸口,一副勉力支撑的模样,半点没有半天质问阿纳斯时的气质。
阿纳斯霎时觉得是不是兰渊气不过暗中派虫去下黑手了。
“阿纳斯。”亚兹一开口先咳了好一阵,阿纳斯看不过眼伸手扶他,却被亚兹躲过。
亚兹抹去嘴角渗出的血液,从怀里摸出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巾帕递给阿纳斯,巾帕中间还有一块凸起:“我是来还东西的。”
阿纳斯一眼就看出那是兰渊常用的巾帕,巾帕打开里面是一枚通体碧绿的扳指,之前一直在兰渊手上,这段时间却没见他带过。
“孩子们不懂事,拿了兰渊冕下的东西,希望冕下不要怪罪,麻烦你帮我还给冕下。”
阿纳斯蹙眉:“冕下既然给了就不会再收回去。”
见阿纳斯不肯收,亚兹忽然慌了起来,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我们做错了,不应该贪图冕下的物品,也不该对你出言不逊,对不起,阿纳斯。”
“只要你和冕下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没有在意。冕下也……”阿纳斯顿了顿,“冕下也应该不在意了。”
毕竟那天自己已经帮他们当了替罪羊,承受过兰渊的怒火了,兰渊也该消气了。
亚兹双目赤红,嘴唇止不住地颤抖:“那你知道落月港要被强拆了吗?”
“怎么回事?”
“昨天傍晚有一伙虫忽然通知我们塞莱斯特家族要收回落月港重建,要求我们限期搬离,不仅如此还要赔付这些年来私自违建居住的资金,我们不服气,落月港不是荒地吗,怎么会忽然被收回,于是和他们发生了冲突,好几只虫都被打伤了。”
“后来晚上大家一合计,才知道那天孩子们骗了兰渊冕下一枚扳指,又把他的巾帕私自拿走了。”
阿纳斯的辩解正要脱口而出,却又硬生生忍下来,他紧抿着唇盯着亚兹一言不发,看得亚兹双腿打颤,以为阿纳斯还在因为那天的事生气不肯为他们求情。
兰渊真的不会做这种事吗?阿纳斯其实并不确定。
雄虫向来睚眦必报,外界都称赞兰渊宽容得不像雄虫,但阿纳斯见过兰渊看那些普通虫的眼神,静若琉璃,无波无澜。
他像是伫立在广场中心的雕像,平和的目光垂向路过的每一只虫,但没有哪一只虫能让石像的眼睛动摇,一视同仁地对所有悲喜苦难视若无睹,因此显得格外仁慈。
况且只要把这些虫赶出首都星,阿纳斯便能如他所愿和这些首都星的蛀虫断绝联系。
“求你了阿纳斯。”见阿纳斯许久没有反应,亚兹膝盖一弯重重地跪了下来,额头磕在地上。
阿纳斯后撤半步,又快速上前扶他,“起来。”
亚兹却不起来,他抓住阿纳斯的手臂像抓住落水后唯一一根浮木,“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们能消气。”
“以后我们也不需要你的接济,以前的那些贡献点就当是借的,我慢慢还一定还给你,我们只想要个安身之所。”
“我那天看到新闻了,冕下他……真的很宠你,你能不能去帮我们求个情,求冕下改变主意。”
“贡献点是我自愿赠予的,今后也一样。我会想办法,一定不会让大家无处可去。”阿纳斯将亚兹扶起来,他不会安慰虫,便只为亚兹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我飞行器里有衣服和药品,你先带回去。”
亚兹张口要拒绝,阿纳斯却摆手吩咐道:“回去吧。等我消息。”
火焰肆虐蔓延,将一切焚烧殆尽,兰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虫被火海中魔鬼吞噬,无论怎样拼尽全力地扯开喉咙叫喊,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魔鬼泛着黑烟的瞳孔落在兰渊身上,将他的恐惧和绝望尽收眼底,狞笑着扯动嘴角,用嘶哑的嗓音宣判:“都该死,一切背叛者都该被烈火焚烧,才能在无间地狱赎清罪孽。”
兰渊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习惯性地探手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想要浇去嗓子里从梦中带出来的灼烧感。
余光一瞥,却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只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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