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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翊也深知自己犯下大错,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闷声不吭由着徐光佑骂。
江修乜徐之翊一眼,神色端正起来,索性也起身朝徐光佑回一拱手,答道:“今日是卢逸设赌在先,赌约涉及徐卢两家的声誉,若单论此赌约而闯下的祸事,卢家势必想占得先机,要让徐家声名扫地,因此满满另辟蹊径,揪准了卢逸欺压寒门一事,官家重视寒门,这卢逸少不得有一顿责罚了。”
“徐四爷,想必您也能明白这其中诀窍,”江修笑一笑,又不忘夸赞起徐怀霜来,“您这位女儿,当真有点本事。”
徐光佑讪讪摸鼻,“知道了,我这便去与大哥二哥说。”
扔下这句话,徐光佑便喊上冯若芝匆匆离去。
如此厅内只剩四人,江修又懒散欹在椅上,摸了一盏茶来喝。
徐蓁蓁盯着他,与徐之翊互相睇眼,忽然靠近徐之翊,低声道:“三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烜赫将军瞧着像是喜欢四姐姐?”
徐之翊稍显惊愕,再去望江修不紧不慢喝茶的神情,心中那股微妙感总算慢慢牵出一丝恍然,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缄默着。
倒是徐意瞳冷不丁大声道:“喜欢我姐姐?”
她歪着脸去望江修,“你喜欢我姐姐吗?”
江修动作一顿,搁下茶盏,慢慢勾起一抹笑。
他答得坦然:“喜欢啊。”
这时节总在夜里落雨,一场春雨洋洋洒洒降临盛都城,护城河的河面掀起细细波纹,次日一早雨停了,河边满枝泛着好颜色,红彤彤绿滢滢交汇在一起,益发衬得春景亮眼起来。
只是这样好的光景,落不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金銮殿。
徐明谦身为御史中丞,在昨夜乍然得知醉仙楼设赌一事,又听徐光佑说清始末后,忙洋洋写了一整页徐家所犯之罪。
只在末端浅浅带过卢逸是如何挑事,如何狷狂行事。
今日一早,恒文帝还未进殿,他与徐方隐便长跪殿外,直到恒文帝看过折子暗沉了脸,将折子倏地砸向殿中。
这会官员们持笏屏息,大气都不敢出,心知恒文帝震怒,便各自垂了下颌,连眼都不敢抬。
徐怀霜静静站在原地,只有眼睫颤了颤。
转眼看着跪在殿中的卢鸿光与卢信父子,她暗暗勾唇笑了。
连认错都不如她大伯二伯有计谋。
卫谦今日也得以进金銮殿,便弓身将昨夜审讯卢逸与蒋鸣一事尽数告知:“回官家,臣昨夜接到举告便立刻将卢逸与蒋鸣等六人抓捕至兵马司,本应再转交给别司,奈何忆起官家命臣严守寒门学子安危,这才不得已将卢逸等扣在兵马司审问,据蒋鸣交代,他们一干人都是受卢逸指使,卢逸倒有些昏迷,暂未承认此事。”
说罢将那张罪状与蒋鸣等人的供词一并交给天使,天使旋即展在恒文帝眼前。
恒文帝冷目扫量罪状,眼神始终悬在末端那些密密麻麻的手印与姓名处,倒是剔眉一笑,“朕倒不知,这盛都城除朕之外,还有第二位皇帝。”
卢鸿光大骇,忙不迭膝行几步,求情道:“官家,官家!此乃莫须有啊!是,老臣承认老臣之孙跋扈,与徐氏儿郎立下赌约,可他不曾欺凌寒门学生啊!”
恒文帝这话极重,竟将卢逸比作皇帝,也只差明明白白说卢逸仗势欺人了。
徐明谦与徐方隐始终跪在殿外一言不发,一副家中儿郎惹下祸事他们便但凭官家处置的模样。
如此一对比,倒显卢鸿光十分碍眼。
卢逸被比及土皇帝,仗着家中权势在坊市嚣张横行,恒文帝这位正经皇帝却是心系寒门,冷笑一声,淡道:“有些话,不必多说,赌约一事,是儿郎意气用事,朕不插手臣子家事,你们关起门来如何教训是你们的事,可这罪状上的名字与手印难道有假?难不成是学生们脑子被驴踢了,顶着要被卢逸欺凌的压力在这罪状上联名上诉?”
恒文帝目光滑向殿外两道跪得笔直的身影,喊道:“给朕滚进来。”
徐明谦与徐方隐暗松一口气,忙不迭进殿跪下。
恒文帝垂睨徐明谦,问:“徐中丞觉得,此事朕该如何罚?”
徐明谦鬓边渐渐洇湿,持笏答道:“回官家,徐家竖子与卢公子设赌本就已是一错,例行赌约不顾自身与家族,更是再添一错,依臣所见,都该重罚。”
只说赌约,丝毫不提寒门一事。
恒文帝又看向徐方隐,徐方隐的口径与徐明谦一致。
恒文帝虽生性多疑,倒也不失本心,对臣子与臣子家眷向来算是温和,也正是因如此,上回卢逸在徐家闹事,恒文帝也只是勒令卢鸿光与卢信好好管教卢逸。
若将话顺着徐明谦的话头说了,恒文帝兴许也会消消气,卢逸欺凌寒门学子一事也能稍作延缓。
但卢信心系儿子,顾不得卢鸿光的眼色,忙跪爬至殿中,求道:“官家!官家!官家有所不知,犬子已被徐四姑娘打断一条腿,昨夜连个郎中都没叫便被带去了兵马司,如今犬子是死是活都难说,臣的发妻走得早,臣就这一个儿子,还望官家留情,臣愿替犬子受罚!”
不想卢氏屡
次求情的模样激起了恒文帝的怒,恒文帝冷不防一拍龙椅扶手,起身怒瞪卢信:“你替儿子受罚?怪哉上回有人骂你养而不教父之过,朕给过你机会,你便是这样教儿的?”
“传朕旨意!”恒文帝稍稍顺口气,重回龙椅坐下,“卢氏有子卢逸,生性乖张,心怀险恶,出身士族却罔顾其身份对寒门欺压,与人勾结,于坊间百姓面前行斗殴恶行,天怒人怨,今赐卢逸四字真言,痛定思痛,无朕旨意,卢逸此人日后不可入仕,便在家中修身养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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