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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些热水,江山脑子勉强清醒了一点,顺手摸出手机来查收消息,却被来信人的名字晃了下眼。
是“妈妈”。
“小山,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妈妈知道,妈妈之前在电话里说的话太重了,伤了我们家大女儿的心,对不起啊。”
江山皱了皱眉,莫名有点倒胃口。
说不清是低烧带来的肠胃应激,还是对这番话背后含有多少真心的质疑。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成年以后,思维模式基本就定性了。
就连她自己,都很难改变自己下意识的想法,陈媛真的是经过这几天的反省,良心不安,发现她对待女儿的方式不妥了吗?
……恐怕是另有所图吧?
江山没什么心思跟她聊,原本只想扣一个问号,又觉得一个单纯的符号,陈媛可能理解不了,只好眯着眼睛打了几个字。
“有什么事吗?”
陈媛几乎是秒回。
“就快国庆了嘛,你公司应该也休假吧?能回来一趟吗?咱们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才好啊。”
江山并不信只有这一件事。
如果只是关心她国庆回不回来的话,陈媛是不会大半夜给她发消息的。
这是一种直觉,没有理由。
呵,她被伤了太多次,居然还悟出一点第六感了。
“到底什么事?”江山生硬地追问。
陈媛半分钟后,发了一个很长的语音条。
是夹杂着方言的满满抱怨。
“唉小山呐,你表哥陈峰现在被抓进局子里了哇,说有人报案猥亵,报案人填的是你名字……妈妈知道是他对不起你,但是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该消气了吧?现在闹到警察局里,街坊邻居都在议论我们家,你妈妈我都抬不起头了。”
“……所以呢?”
江山静静听完整个语音条,冷笑着打字:“是名誉重要,还是我的身体重要?”
“那当然是你的身体重要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不过呢,你表哥他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行为……而且,他说他以后不会这样了,所以,你国庆能过来出个谅解书吗?”
江山把这第二个语音条一字不漏地听完,居然都不想分给她一丝冷笑。
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死一样的平静。
连喉咙那阵时有时无的恶心感都没了。
她颤抖着手指,删除拉黑一条龙。
一切结束之后,江山一颗心脏像是才从冰柜里面跳出来,恢复正常的跳动。
刚苏醒的心脏咚咚直跳,生命力莫名其妙的无比鲜活,不知道哪个瞬间就要从江山嗓子眼里蹦出来。
祝濛看着她发白的脸,犹豫着问道。
“你还好吗?”
一口恶气在心口闷着,江山有些说不出话,就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
祝濛“腾”一下站起身。
“我喊李立过来。”
“别。”江山脑子虽然有点晕,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应该是霸总身边标配的家庭医生,“不用麻烦医生。”
祝濛边走边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他领了我给的工资,自然是要办事的,这个时候过来给你看病,称不上麻烦,江山,你的情况不太好,需要就医……”
“不用!”江山突然喊了一声。
她这一声音量很大。
像是拼尽全力,从伤痕累累的灵魂里,发出一声被逼到绝境的吼叫。
一个屋子里,两个人都蒙了。
江山惊讶于自己怎么会突然喊这么大声,祝濛更是一头雾水。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吼。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要生气的。
可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心疼。
心疼江山喊这么大声,嗓子疼不疼。
两人僵持了一分多钟,祝濛慢慢举起双手,是一个投降的姿态。
“我不叫他过来了。”他语速很慢,像是在细心斟酌用词,又像是在郑重道歉,“……抱歉,我不该强迫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的。”
江山鼻子莫名有点酸。
都说夜晚的人类会变得感性,而且人在生病中情绪波动可能会更大。
她占了两样,脑子里那根崩到极致的理智的弦,终于是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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