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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资,你失禁了。”.
当宋瓒拿着明黄圣旨裹挟着风雪入门时,容显资已经坐在床上看着那金锁链很久了。
一旁立侍的婢女行礼后战战兢兢开口:“夫人醒后,洗漱完就这么坐着了,换了好几轮膳,连茶水也不肯用。”
本还意气风发的宋瓒闻言,那笑便淡了几分,他抬手让房内丫鬟先下去了,想要坐在容显资身边却担心身上寒气沁着她,便脱下带着雪粒子的大氅,放得远远的:“川地和扬州一行的功绩,圣上今日颁旨,提了我做锦衣卫都指挥佥事。”
他以为容显资接着出神,却不想容显资居然搭理他了。
容显资麻木地看向他手里的圣旨:“是正三品,是吗?”
宋瓒挑眉一笑,将圣旨递了过去:“自然。今后你就是正三品官员的宅眷了。”
容显资睫毛极快地眨了几下,再出口的话有些无力:“也就是,普天之下,你的恶行告到哪,都走不了司法程序了,对吗?”
宋瓒的笑终于彻底撑不下去了,他缓缓将圣旨收回,搁在一旁桌几:“显资,我说了,不要看太多话本子。”
他用手背碰了碰茶壶,见还温热便斟了一杯递给容显资:“就算我把你送到宫里告御状,你以为你还能活下去吗?”
宋瓒俯下身同容显资没了光彩的双眼对视:“你能扛得住那些男子官员的传讯和验伤吗?”
那盛着温水的白玉茶杯被宋瓒递至容显资干裂的唇边:“显资,昨夜我很小心,也仔细帮你洁净了,你没有受伤。莫要犯傻,放着好好的官眷不做,去受万人鄙夷。”
容显资终于转了眼眸,看向了宋瓒,那死水般的眼神让宋瓒呼吸一窒。
“okey,”容显资说得极快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般,又重复了一遍“ok。”
“什么?”宋瓒没听明白。
“我说,知晓了。”容显资道。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似将所有浑浊与污垢濯出一般,而后沉着漠然开口:“我饿了。”
见容显资又像往常模样,宋瓒轻声笑了笑:“我去吩咐膳房,想吃什么?”
容显资掀开被褥下床:“我去季夫人院里吃。”
宋瓒拿过她的鞋袜:“你总寻她二人,今日我升迁,尚未告知任何人便来寻你了,你且陪我吧。”
容显资由着他给自己穿鞋袜,她则随意扎了个辫子:“我对你说不了什么好话,你去找愿意恭贺你的人。”
闻言宋瓒抬头,还想说些什么软话,却被容显资堵住了嘴:“我不会吃你的东西了。”
望着容显资眼中冷意,宋瓒明白容显资是在说昨夜那碗水。
他僵了片刻,钳住将要出门的容显资手臂:“我若不放药,你会因挣扎而受伤。”
容显资听出他的意思了。
是怕她受伤,所以才放药。
却不言他想做什么,所以才放药。
宋瓒又道:“但你今日,不得离开院子,就陪着我。”
容显资未同他争辩:“你答应过,我可以去寻阿婉和季夫人。”
“是,”宋瓒看着容显资冷峻的侧颜“但你昨日,见了不该见的人。”
“显资,是你先不听话的。”
这话让容显资嗤笑出声:“我见什么人,需得你来明确‘该不该见’?”
她没同他在此多言:“行,那你让阿婉送避子药来。”
闻言宋瓒面色铁青,他深提一口气:“我尚无子嗣,若真有,她便是我第一个孩子。”
这下换容显资不解了,她拧眉看去:“你脑子堵了要孩子,难道你也会幻想什么父子情深?”
以她对宋瓒的理解,宋瓒不是明白什么叫血浓于水那般人。
他背弃生母,又尚且未将他爹的政治资源蚕食殆尽,哪来的底气要自己的孩子。
宋瓒也是这般想的。
子女就是讨债的鬼,扶不上墙丢人,太扶上墙又忌惮。
但如果是容显资与他的,他却有些期待。
思及此,宋瓒淡淡笑了一下:“你我与阁老和母亲,不同。”
容显资讥笑开口:“我对此深表赞同,但我以为,你我与玹舟一家倒是颇为相似。”
宋瓒眼底笑意瞬间熄灭,容显资推开他握住自己的手:“不妨让我们来猜猜,若是有孩子了,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陡然冷却的脸顿时煞白,宋瓒额间青筋暴跳:“你与他昨日并未做什么。”
容显资凑到宋瓒耳边,随意道:“那就没发生什么吧。”
语毕,容显资便转身回了床榻。
她背对宋瓒,和衣卧下,瞧不出半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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