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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二少不信我?”梁景拉上衣服,转过头来。
&esp;&esp;江铖却没有看他,只看着对面的墙壁,暗金色的墙纸上面有水笔的痕迹。
&esp;&esp;一杠一杠的,高低不一。那是有人曾经在那里量身高的记录,从孩童跳跃到少年,又在某一天突然就不见了踪迹……
&esp;&esp;“你是回来讨债的吗?”
&esp;&esp;“讨什么债?”梁景反问他,“我怎么听不懂。”
&esp;&esp;“你到底要什么?……钱还是权?”
&esp;&esp;“要你先把头发擦干。”
&esp;&esp;梁景说着拿过床头的毛巾,罩住他的头,像在擦一只猫一样,这次江铖没有推开他,声音从浴巾下传出来,闷闷的:“那家分公司其实……”
&esp;&esp;“太远了。”
&esp;&esp;“可是干净。”江铖轻声说,“别人兴许允诺了你更多,但我给你的都是干净的。”
&esp;&esp;指尖不由得顿住了一秒,梁景心中发堵。他想原来江铖也清楚,那些东西不干净,是刀尖舔血,他自己为什么又非拿着不放呢。
&esp;&esp;“……一定要邂逅吗?”久久听不到回答,江铖问,他的语气中带着很浓厚的倦意,梁景停下了手,想要把毛巾取下来,看一看他的脸,却又被江铖按住了,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的神情。
&esp;&esp;“刘洪怎么死的?”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和你有关吗?”
&esp;&esp;“没有。”
&esp;&esp;“他在众义社很多年,总是有亲信在的,想得到邂逅的人也很多,不是一个两个。你两桩事情都卷进去,他的死到底和你有关无关,就已经不要紧了,总会有人,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的。”
&esp;&esp;“……我不怕。”
&esp;&esp;“不怕什么?”江铖取下了浴巾,两人默默相对片刻,“不怕死吗?”
&esp;&esp;伴随着这句话说出口的这一刻,方才好不容易维持的短暂平和的表象再次被撕了个粉碎。
&esp;&esp;“你如果要死,就给我滚去远一点的地方死,不要碍我的眼……”江铖的眉宇涌上一股天真的残忍,“但如果你要留在这里……我这儿不要死人的。”
&esp;&esp;“我……”
&esp;&esp;“你要邂逅,可以。”梁景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江铖截断了。
&esp;&esp;这话题转得突兀,梁景一愣:“……不问为什么?”
&esp;&esp;“我已经不奢望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实话。”
&esp;&esp;这回答让梁景神色短暂一僵,又笑了:“可是你刚刚还说拿着邂逅对我没好处,怎么忽然……”
&esp;&esp;“你不是威胁我,不给你,你就要死给我看吗?……既然这么想要,又是第一次向我开口,总不好让你失望。”
&esp;&esp;“我可不敢威胁你。”
&esp;&esp;“你自己心里清楚。”
&esp;&esp;“那你肯受我这样的威胁?”梁景笑得无辜。
&esp;&esp;江铖挪开眼睛:“滚。”
&esp;&esp;“那可以有第二次吗?”梁景反而凑过去,贴他近一点。
&esp;&esp;江铖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但最终说的却是:“看我心情。”
&esp;&esp;“多谢二少。”
&esp;&esp;“出去吧。”
&esp;&esp;“晚安。”
&esp;&esp;梁景站起身,出门的同时,顺手拿走了江铖没抽完的半根烟。忽然又听江铖叫他。
&esp;&esp;“二少还有吩咐?”
&esp;&esp;“我不管你现在受谁指使,想做什么,都不要紧,只是刚刚的话你给我记住了,我这儿不留死人,也不留寻死的人。”江铖眸色深沉,“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比你的命都重……”
&esp;&esp;他有想起了听说梁景的船爆炸那天,如同突然再次坠落深渊的失重感,不自觉又带上了火:“不管是你要,还是别人要,不管用来做什么,我都给了。你如果继续不知道惜命,继续作死,跳海跳楼,我都送你一程。”
&esp;&esp;“二少这么关心我,我当然惜命了。”梁景笑着说。
&esp;&esp;“最好是。”江铖淡淡道,“你稍微安分点吧,我保你不死。”
&esp;&esp;“这免死金牌到什么时候?”
&esp;&esp;梁景的语气还是调笑的,但江铖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到我死之前。”
&esp;&esp;握在门把手上的指尖绷紧了,梁景脸色微变,笑容也收起了。隐约觉得,江铖这句话有别的意味在,心中却不愿这样想。
&esp;&esp;快步又走回床边,垂眸看着江铖,影子再次将他单薄的身形笼罩住。
&esp;&esp;“不用这么看着我。你说得对,我舍不得你死,但你舍得。”江铖笑了一下,眉眼间却没有丝毫的愉悦,“你背后是何岸也好,周毅德或者别的谁也罢,你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对付我吗?不都是想要我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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