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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一瓶瓶打地开,但都不是,很像,又千差万别。
&esp;&esp;毫厘之差,谬以千里。
&esp;&esp;所以,到底是哪一种呢?
&esp;&esp;梁景说不清自己为何执着这个问题,心里却隐隐已经明白,或许想问的其实根本不是这个。
&esp;&esp;那又是什么呢?他不愿意深想。
&esp;&esp;不如也借一场莫须有的雨,让一切暂时留在黯淡。
&esp;&esp;可他又忍不住低头嗅向自己的指尖,像受了无端的引诱。
&esp;&esp;他用的沐浴液是没有味道的,所以此刻什么都闻不到,也是情理中事。但他还是把头深深,长久地埋在掌心,时间长了,又仿佛是幻觉,一缕悠淡的花香再次飘过。
&esp;&esp;所以到底是哪一种?
&esp;&esp;下次吧。重新睡着前,梁景模模糊糊地想。下次见面,他一定要问江铖这个问题。
&esp;&esp;那场小雨断断续续持续了好几天,一直没有彻底停,明明是沿海的城市,却仿佛进入了江南的梅雨时节。
&esp;&esp;所以再见面已经是一周之后,难得又一个艳阳天。
&esp;&esp;江铖说不在训练中心,但梁景委实也没有想到这么偏僻。导航都不能准确定位,沿着滨江路七拐八拐地进了小道,下了车眼前是很茂密的一片竹林。
&esp;&esp;江铖给他发了一张自己手绘的示意图。他比对着示意图从林间穿过,往前又走了大概五六百米,再绕过一个小土坡,从坡上下去,蔚蓝的一片湖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esp;&esp;湖边修了几座外观很古朴的小木屋,还有架装了一半的白色风车慢慢地转,只是不管木屋还是风车都有些腐朽了。看着,像是个没有开发成型的旅游景点。
&esp;&esp;“这儿!”江铖也看见了他,远远就招手,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走近了,梁景才发现是一篮子莲蓬。满满当当碧绿地盛着,像一副写意画。
&esp;&esp;“你从家里带来的?”这附近一路走来都没看见商店,这篮子不算大,但总也有个四五斤重,梁景实在很难想象他一路提过来。
&esp;&esp;“我练举重啊?亏你想得出来。”江铖笑,反手一指湖对面,“那边有一大片的荷塘,我刚去买的,今年最后一茬了,要不是为了买莲蓬,我就在路口等你了。来,试试。”
&esp;&esp;他们背对背坐在树荫下分食完半篮子莲蓬,的确清甜,只是江铖怕苦。梁景一面很自觉也很耐心地剥了莲心再递给他,一面问他怎么发现这个地方。江铖说是踩单车的时候拐错了弯,越绕越远,就到了这里。
&esp;&esp;“我还从那个坡上摔下来了。”他孩子气地抱怨,明知肯定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梁景还是不由得下意识皱眉:“痛吗?”
&esp;&esp;“痛死了,还留疤了。”江铖说着站起身扬手就把短袖脱了下来,指着自己的肋骨,“这儿,看见了吧?”
&esp;&esp;疤痕太久了,其实已经淡了许多。但江铖生得太白,依稀还是可以看出伤口曾经的狰狞。
&esp;&esp;莫名地,梁景觉得自己的肋骨,也因为他的疤痕痛了起来,可是怎么会呢?他们是全无关系的两个人啊。
&esp;&esp;不禁有些恍惚,回过神,才看见江铖的t恤就扔在一旁,而人已经换好了裤子,正从树后最近的一个木屋走出来。
&esp;&esp;“去换衣服吧。”江铖顺手把换下来的牛仔裤也扔在树根上,“衣服别放里面,带出来。这些木屋都修一个样,放里面天要是暗了,不好找。”
&esp;&esp;“你经常来吗?”梁景说。江铖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笑起来,“这里也只带你来过,好了吧。”
&esp;&esp;他一面说话,顺手把脖子上的玉坠摘下来。
&esp;&esp;“我不是……”梁景想解释,开口又觉得或许自己也的确有这个想法。
&esp;&esp;况且江铖实在太白了,一旦注意力从疤痕上移开,简直白得晃眼,原本想说什么也忘了,却又移不开视线。
&esp;&esp;“什么?”江铖没听清。
&esp;&esp;“没。”梁景胡乱地转移话题,“你信菩萨吗?每次见你都戴着这枚观音。”
&esp;&esp;“家里传下来的东西。”江铖把玉坠放进口袋里面,等梁景换了衣服,两人又一道往湖边走,“说不上信也不能说不信,以前奶奶在的时候,常带我去庙里,后来她去世了,我自己偶尔也会去……下月初是观音成道日,要不要一起去庙里拜拜?”
&esp;&esp;“哪座?”梁景忽然想起那个不甚熟悉的外公,似乎给净慈寺捐了不少钱。
&esp;&esp;梁景不信这些,不拜佛,但自己很小的时候,江宁馨还带着他去那里给长辈守过灵,说是半个周家的私人寺庙也不为过。
&esp;&esp;虽说现在恐怕也没人能认出他,但总是不愿意同江铖去那里。好在江铖说的是另外一座:“清溪寺你去过吗?……很灵的。”
&esp;&esp;“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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