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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走到阳台边,往下看了一眼,很快确定好了几个大概能着力的点,没有太多犹豫,撑着栏杆翻了出去。
&esp;&esp;“开快点。”
&esp;&esp;深夜的街道,车流稀少,车灯照过道路两旁枝叶繁茂的行道树,有一种别样的阴森感。
&esp;&esp;“已经很快了小伙子。”司机道,“再快就超速了哎呀,你怎么咳这么厉害啊?什么事这么急啊。”
&esp;&esp;从后门翻出院子后,梁景是延着山路一路跑下来的,一上车肺都快要咳出来。他无心理会司机的询问,重复着一遍遍地拨打着无人接听的号码。
&esp;&esp;忙音,忙音,始终都是忙音司机却忽然惊呼出声:“哎呀,那边是怎么了?!”
&esp;&esp;手机啪地掉下去,梁景仓皇地抬起头,看见了远处,漫天的火光。
&esp;&esp;玉碎
&esp;&esp;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好像来自遥远的天际。
&esp;&esp;想要看一看,眼皮却很重,分毫也抬不起来。
&esp;&esp;困,还是好困,昏昏沉沉,模糊间,闻到了熟透的苹果的味道……好像是七氟烷
&esp;&esp;是到医院了吗?又发烧了吗?所以才会觉得这么热,可是妈妈不是说烧退了?
&esp;&esp;记忆中是退烧了,爸爸也回来了,还一起吃了顿晚饭。照顾他的口味,煮了很清淡的鱼生粥……
&esp;&esp;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想不起来了。
&esp;&esp;朦胧间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从卧室门外很快地经过。他好像走进去了,紧接着砰砰两声,闷闷地,像是重物掉在了地上。
&esp;&esp;那是谁?看不清面容,连身形也模糊。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吗?
&esp;&esp;是梦吗?大概只是梦吧。
&esp;&esp;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esp;&esp;然而铃声还在响,一声声,终止又很快继续,不断重复着。像从莲花池坠落到阿鼻的一根蛛丝,固执地牵着他,要把他从梦境里拉回来。
&esp;&esp;可是那种馥郁的果香在越来越炎热的空气中更加分明地蛊惑着江铖,似乎立刻,就要重新陷进梦里去,一滴水却突兀地落了下来。
&esp;&esp;铃声停了,变成了某个熟悉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叫着他的名字,江铖疲倦地睁开眼,看见了梁景熟悉的脸庞。
&esp;&esp;“你怎么来了?”
&esp;&esp;还是生气,可是他面色怎么这样苍白?只是看一眼,心里都发酸,声音虚弱地问他:“是生病了吗?……你哭什么?”
&esp;&esp;“我没事。”梁景浑身都在发抖,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失去他了。
&esp;&esp;没有人知道火怎么会无端地从二楼烧起来,老城区居民多,路却窄,看热闹的人,胡乱停放在马路上的车把路都堵死了,消防车迟迟都没能开进来。
&esp;&esp;梁景赶到楼下的时候,烈烈的火光冲天,已经把整栋楼都吞噬了大半。
&esp;&esp;脑子里轰得一声响,不顾一切地就往里冲,围观的人有好心地试图阻拦,四五双手,都没能拦住他。
&esp;&esp;的确也失去理智了,那个瞬间他想哪怕江铖真的不要他了,一辈子都不见他了,他也可以接受。
&esp;&esp;只要江铖活着,只要江铖没事……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梁景根本都不敢想下去,还好,还好赶上了。
&esp;&esp;“我带你出去。”
&esp;&esp;火越燃越大,一刻都不能多耽误,他看得出江铖似乎不太清醒,但现在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情,只弯腰把江铖打横抱起来,“我们出去再说。”
&esp;&esp;“……去哪儿?”江铖软软地靠着他的肩头,耳边是梁景擂鼓般的心跳声,意识却还是很模糊。
&esp;&esp;梁景没有办法回答他,只抱着他从卧室冲出去,火舌已经蔓延过来,卷过玻璃,发出爆裂的响声。
&esp;&esp;小心翼翼地在火焰中穿梭过,隔断的一半被烧毁了,木板掉落下来,堪堪砸过梁景的手臂。
&esp;&esp;耳边又捕捉到很细微又很分明的玉碎的声音——是江铖贴身带着的那枚玉观音,红绳被木板的一角勾断了,砸得四分五裂。
&esp;&esp;有人说玉碎是在挡灾,挡住了吗?梁景不知道,他只看见裂痕穿过菩萨慈爱的面颊,像是落下了一滴泪。
&esp;&esp;这玉碎声让江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些什么:“爸爸给我的坠子……”
&esp;&esp;梁景强压着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我赔你一个,我再买给你。”
&esp;&esp;“……起火了吗?……我爸爸妈妈呢?”
&esp;&esp;主卧完全葬在了火海中,火就是从那个方向烧起来的……李克谨夫妻……
&esp;&esp;空气中皮肉被烧焦的味道让人作呕,梁景强忍着手臂的疼痛,把江铖搂得更紧,不敢让他回头看一眼:“他们没事,他们没事……我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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