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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有事情要问你。”
&esp;&esp;只是这样的氛围再叫人沉溺,也终究是假象。江铖放下水杯,杯底敲在桌面上很轻的一声,却像是一场梦结束的讯号。
&esp;&esp;“你说就说,不说……至少不要骗我。”
&esp;&esp;江铖靠着沙发缓慢开口,“六年前,我正式入职万宁的第二个月,有人高价收购了万宁的一部分散股。此后这种收购陆续发生,收购方不一,但都有一个共通点,他们都和国的一些公司有业务往来……当年你走的时候告诉我,你要回国,后来我知道你没去……但当是聚云堂的残部全撤过去了吧?”
&esp;&esp;梁景不置可否,江铖也不追究,只是继续道:“也是那年,张访忽然拿出来了一大笔钱投诚上位,此后他越爬越高,拿到了一枚白玉戒指,所以才能在三个月前选龙头的时候,给周毅德那一票。凭他,成不了这样的事,背后有人在扶他,给他打款的账户查过了,来自一家离岸公司,注册地在维尔京岛。最大的交易方,同样在国。”
&esp;&esp;维尔京岛是有名的避税天堂,注册的公司多如牛毛,偶然完全是可能的,业务往来更不能说明任何事,但梁景没有开口。
&esp;&esp;江铖慢慢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
&esp;&esp;“假设,我是说假设,他们背后,都是同一个人,你觉得,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esp;&esp;他一手撑着沙发背,微微侧身靠近梁景,声音很低:“你觉得他是想害我,还是因为爱我?”
&esp;&esp;温热的气息落在梁景的颈侧,呼吸间,还有橘子糖甜腻的香气。他喉结微微一滚,答非所问:“还有吗?”
&esp;&esp;“证据,暂时没有了。”江铖摇头,“时间太紧,事情太多,我没有那么多精力,你又不是个傻子,没那么好查……只是我还想起一些别的事情。”
&esp;&esp;想起梁景刚回来的时候,他问梁景,背后是谁,梁景说是张访。
&esp;&esp;当时江铖觉得是在随口敷衍他,现在看来,兴许是一句难得的实话,只是颠倒了关系。
&esp;&esp;“那天你上船,是从星岛?我让人去查了,船上人太多了,说不清最开始要求停靠的人是谁,但在靠岸前的一个钟头,张访接到过一个卫星电话。”
&esp;&esp;梁景很清楚,江铖并不是在问自己,开口之前,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他太敏锐了。
&esp;&esp;抿了抿唇,平静地转过头:“你就是想问我这个?”
&esp;&esp;“我原本没有打算现在问你任何问题,至少不是现在。”江铖耸耸肩。
&esp;&esp;“那为什么又问了。”
&esp;&esp;“美金。”江铖看着他,薄薄的嘴唇吐出两个字来,“从你回来,桩桩件件,我都觉得蹊跷,但始终查不到藏在你背后的人是谁,我也很难想象,到底有多不得已的理由,会让你替别人对付我。国这条线浮出来的时候,我倒觉得很多事情通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聚云堂还在,你不用受谁操控的。”
&esp;&esp;江铖观察着他的表情:“所以我也更加想不明白了,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直到我今天看到了美金……何岸怀疑是我,他不知道我也一直在找。刘洪从周书阳那里要了五公斤美金又送命,人死了,东西却不见了……”
&esp;&esp;说话间,江铖修长的手臂从身后缠上了梁景的肩膀。
&esp;&esp;天有些热,黑色衬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来的白皙小臂,垂眸看过去,如同一尾银蛇。他嘴唇虚虚贴着梁景的耳廓:“你说,会不会就是这个?”
&esp;&esp;从知道这五公斤美金的存在,他始终疑心和梁景有牵连。
&esp;&esp;刘洪死的那晚,梁景为什么出现在案发现场?他用周书阳的行踪设局想要引出梁景身后的人,最后来的是警察。
&esp;&esp;当时他怀疑梁景是被人利用,但现在却疑心,兴许根本没有这个人……
&esp;&esp;警方又是怎么查到周书阳的,他们知道这笔美金吗?美金究竟在哪里……如果今天周毅德拿出来的是同一笔,又是谁送到了他面前?
&esp;&esp;问题纷扰,又互为线索。江铖手指轻轻按住了梁景的心脏。
&esp;&esp;梁景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中,在江铖的指下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esp;&esp;而江铖的手指顺着他的胸膛,缓慢往上滑,又在某一刻,猛地掐住了梁景的脖颈。
&esp;&esp;蛇动了。
&esp;&esp;江铖的拇指按在他的喉结之上,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是警方的人。”
&esp;&esp;背叛
&esp;&esp;就算已经预想到了答案,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梁景的心跳还是在胸腔中停了一拍。
&esp;&esp;第二次了,这是江铖第二次猜测他的身份。上一次他只是怀疑,这一次……
&esp;&esp;江铖太敏锐了,梁景想到了他会察觉,但这么快地摊牌的确在预料之外。
&esp;&esp;如果抛开所有的感情,江铖实在是个过于难缠的对手。可是他原本不用活得这样草木皆兵,梁景不合时宜地想。
&esp;&esp;无数个念头闪过,第一反应是心疼,他不愿意骗江铖,但今天也绝不可能靠沉默挨过。
&esp;&esp;气氛凝固得如同窒息,千钧一发的一刻,又被匆忙的一阵脚步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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