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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实际上,打开藏在手机里的定位软件就能看到江铖现在的位置,但犹豫半晌,梁景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esp;&esp;他转身走回床边,躺在江铖昨夜躺过的位置。枕下有一处细微的凸起,是那把枪,江铖走前,又把枪放回了这里,只取走了一颗子弹。
&esp;&esp;他说你收好,又说在这里活着很难,但死也没有那么容易,因为他试过。
&esp;&esp;“我原本是打算忘记你的,你也的确不值得。只是我人生中值得的人早就都不在了,翻来覆去算,也只剩下你了。你的确欠我,活着当然要还我,死了……我也再去找你一次讨回来。”
&esp;&esp;他想起江铖说话时的语气神色,好像还在上一秒,又好像隔了很久了,梁景侧过脸,埋在枕头上,还有很清淡的橙花香气——他还是忘了问他到底用什么洗发水。
&esp;&esp;十年了,也没有问,仿佛留一个问题,就还能等到下一次。
&esp;&esp;走廊外传来很轻的一声敲门声:“大少爷,都准备好了。”
&esp;&esp;“知道了。”梁景说。他得去万宁了。门外脚步声响起,来人又退下了。
&esp;&esp;接连都是各个部门的会议,一直排到了中午。因为突然的改朝换代,有几个负责人也跟着离职了,但很快也有新的人补上来,这个庞然大物还是要继续地运作着。
&esp;&esp;重要的事项,江铖早都安排好了,他念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性格,走一步看一百。
&esp;&esp;一两个月,总出不了大岔子,至于那之后……或许大厦将倾,但那原本也是梁景想要的结果。
&esp;&esp;他一手撑着头姿态懒散地听着汇报,知道下头有人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夸大了成果,又替换了几个数据,梁景也假装没有听出来。附和着肯定了两句,只是在对方露出喜色时,又随便找了个借口把方案打了回去。
&esp;&esp;“可是……”
&esp;&esp;“回头再说吧。”梁景一副纨绔样子摆摆手,“下个会议到时候间了,你先下去改改方案。”
&esp;&esp;品牌部的人的确也等在会议室外头了。
&esp;&esp;多事之秋,先是周书阳死,又到江铖入狱,现在周毅德又为了丧事天天在珍江上头做法事,搞得周边的群众怨声载道。万宁原本就不算正面的公司形象,也被牵连得大打折扣。
&esp;&esp;梁景一面听他们汇报各个社交平台上又多了多少负面贴,又是哪个部门要约谈,垂下眼睛喝了一口茶。
&esp;&esp;现在这一连串的问题,都因为周书阳突然的死亡。但如果再往前追溯,其实源头在他。他把美金抛出去,要挑起何岸,周毅德,还有那个神秘的上游供货方的猜疑。
&esp;&esp;想逼着周毅德去往前追查,没想到何岸釜底抽薪,直接用周书阳的死转走了周毅德的注意力,还波及了江铖。
&esp;&esp;但哪怕梁景认定这件事是何岸所为,他也有动机,可是自己没有证据。杀手当场死亡,警方目前也还没有发现任何可用的线索,调查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esp;&esp;一年了。梁景的目光扫过窗外随风卷起的落叶,距离他回到z市已经一年了。
&esp;&esp;他想起今天早上看见江铖离开时的背影,就像去年此时,他在邂逅的二楼看见江铖从楼下经过。
&esp;&esp;事情兜兜转转,却还在僵持着。
&esp;&esp;张访手里的码头他现在露了身份,要插手易如反掌,也已经让张访交张了。王琦手里的生意,从江宁馨死后,江铖掌权,就陆续都在关停,也是小事。众义社海外的军火生意暂时,两座赌场更不值一提,唯一的,就是周毅德手里毒品的生意。
&esp;&esp;不能说毫无进展,至少确认了何岸一定在其中关联不小。但除此之外,就好像隔了一层纱,隐隐错错,什么都看不清了……
&esp;&esp;“梁……盛总……”
&esp;&esp;品牌部的负责人汇报了一大堆,却迟迟不见梁景反应,迟疑着叫了他一声。
&esp;&esp;“你们自己决定就是了。”梁景抬起头来,“就这样吧。”
&esp;&esp;他语气随意,负责人犹豫了一下:“这个公关方案,要不我再展开给您汇报一下?”
&esp;&esp;“你刚才讲得挺详细了,我听着挺好的。你如果是非要我给个一二三四五的意见,我又不懂,的确也给不出。”
&esp;&esp;他说得坦荡,倒叫对方不知道接什么,梁景摆摆手:“就这样吧。”
&esp;&esp;那人应声出去了,梁景正准备拿过面前的文件看一眼,忽然听见外头似乎叫了一声何总,眸光一闪,又放下了。
&esp;&esp;果然下一秒秘书敲门进来了:“盛总,何总来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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