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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玉池无情道:“凡人心思多狡诈,与妖魔无异。”
崔善善顿住呼吸,无论如何,她如今都已经上了蔺玉池这艘贼船,成为了他的共谋,再无法下来了。
“崔善善,你可知,我平生最恨哪种人?”
少年的语气像毒蛇吐信一样冷,蕴含着不可言说的仇恨,幽幽钻入她的耳畔。
崔善善脊背一颤。
“哪丶哪种?”
少年伸出手,擡起她的下颌,手掌扼住她的喉心,湿热的嘴唇贴在她耳边,语气阴狠又乖戾:“不忠之人。”
崔善善的小心肝颤了颤。
她干干地笑了两声:“我丶我怎麽会背叛你呢?师兄。”
蔺玉池缄默不语。
崔善善也不知他信不信,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开口,便打了个呵欠,困顿得闭上眼。
少女轻柔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臂,蔺玉池桎梏着她,一动未动。
崔善善是凡人,凡人有凡人的心性。
凡人的心性无法使得他们对一件事物保持长久的忠诚与新鲜感。
凡人会变心。
而且……
他与她之间,仍夹杂着一件难以言说的仇怨。
蔺玉池喉结轻动。
若真到了那时。
他可以退一步。
蔺玉池轻眨了下眼,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逐渐变得冷凝。
他无可救药地想,他已经离不开崔善善了。
崔善善并没有非他不可,而他已经已经单方面成为了被她所困的囚徒。
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少年蓦然闭上眼,手臂又紧了几分,柔软的墨发轻蹭过她的耳朵:“不要丢下我,崔善善……”
不要丢下我。
*
翌日。
崔善善醒得很早,她悄悄拉着蔺玉池跑到楼下吃早膳。
她点了两份热乎乎的羊肉汤面,汤面上的蒸汽将她的面颊蒸得粉红。
蔺玉池见她吃得急,替她将鬓发撩开,动作极其自然:“这几日我们在城中休息,你万不可懈怠。”
崔善善点点头。
“上回是你歪打正着才封印成功,但凡那龙心力缺了几分,都控制不住玄枵。”
她问:“听陈灵说,那龙已经死了。”
“嗯。”
“它还是条幼龙,正在经历难劫,妖丹还未觉醒,所以很脆弱,为了报复县令,它用身躯与命跟玄枵做了交易,玄枵需要人的精气,而它需要报复县令。”
蔺玉池直白道:“不过,即使它不与玄枵做交易,也无法再活下去。”
“为何?”
“它跟那老妪已经结过契,若对方死亡,它会殉情。”
“啊,不是道侣也能结契?”
蔺玉池淡声道:“龙族之间的结契是一种十分深切且无比久长的羁绊,并非只有凡人眼中那等浅薄的道侣关系。”
“一方死了,另一方,绝无法独活。”
崔善善感觉自己的脊梁骨莫名其妙被他戳了一下,她琢磨着他的话,低声喃道:“原来是这样。”
她没再多问,挑了一筷子面,习惯性将不喜欢的碎芹末夹给蔺玉池。
蔺玉池看了她一眼,没动筷。
崔善善旧时被他惯太久,如今才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尴尬地又想夹回去。
然而,蔺玉池淡瞥她一眼,自顾别开她的手,将她不爱吃的菜夹起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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