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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本生了烂疮的手被磨得一片通红,皮肉里沾了好些砂土,摸上去十分粗粝。
伤口沾上药粉,蔺玉池就疼得哭了。
滚烫的泪珠落在她的手背上,转瞬化成一颗颗极小的蛟珠,落在床榻四周。
崔善善一愣。
蔺玉池性子真的很怪。
被人打得那麽重一声不吭,她给他上个药就哭了。
崔善善赶紧给他吹了吹。
少年很不习惯,耳根染上几分绯红。
柔软的风轻轻拂过他的手心,携起一阵酥麻,连带着他的心跳也快要跃出胸腔。
这样的心悸,为何与杀人的感觉很相似?
他的手上涂完药了,崔善善又捧起他的脸,开始检查他被奴隶主弄断的尖牙。
当时他忽然发狠,咬人咬那麽猛,崔善善既心疼又害怕。
因为蛟龙的前身是蛇,尖牙是带毒的,奴隶主就要敲断他的牙齿。
可是他自愈的能力那麽强,牙都不知被他们敲断了多少回。
蔺玉池先前总喜欢咬她,便是因为不想跟她双修,又不想她看出端倪,索性咬她一口,给她下点毒,蒙混过去。
崔善善这几日才知道这些事情,决心出了魇境要找蔺玉池算账。
她仔细认真地检查他的口腔,而少年的视线黏在崔善善的脸上,移不开。
他乖乖地张开唇齿,唇舌都任她触碰,一双藏在刘海下方的双眼亮晶晶的。
她温热的指尖不断摩挲着他那几颗尖牙的断面,令他敏感地打了个颤。
片刻後,她检查完了,面上却愁云满面:“这要怎麽养才能长好啊……”
少年磕磕巴巴地对她说:“我,自愈很快。”
崔善善擡眼看了看他,心下一酸。
她让他先坐在榻上休息,自己去竈房熬了肉粥,而後将饭菜端过来,跟他一起坐着吃饭。
蔺玉池怔然望着眼前轻淡简单的菜肴,不知道她为什麽对自己这麽好。
她是想从他身上获得什麽呢?
脏器?
抑或是他的角,他的心鳞,他的血髓,还是他的眼珠子,亦或是他哭出来的蛟珠?
他紧张地绞起手。
少年想,他分明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我已经不是少主了,姐姐。”
崔善善大口吃着肉粥,时而给他夹一两片青菜:“你不是少主了,那我也不叫姐姐了,我叫崔善善,你可以叫我善善。”
人族的名字。
蔺玉池在心底嚼了两遍。
好听,喜欢。
少年眼底露出几分欢欣。
他擡起眼,发现少女正望着自己,眼底浮现出几分探究,似乎想要问他什麽。
蔺玉池垂眸,装作若无其事,沉默地吃肉粥。
如果他将她想要的东西说出来,或许她就会走了。
*
入夜,崔善善拉着蔺玉池坐在窗边,跟他聊天。
她问他:“玉奴,你想不想回到魔宫?”
蔺玉池一怔。
他确实有些想回去。
他如今已经懂得许多事情了。
倘若阿娘跟阿父知道,一定会称赞他是个很能干,很有用的孩子。
“我想,可是他们会笑我,笑我做过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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