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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刈站在门口,张开双臂抻抻懒腰打哈欠,头发歪歪斜斜束在头顶,睡过一夜的下巴微微有些青色胡茬,却并不碍眼。
被灶屋里锅碗瓢盆碰撞声吵醒,让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家里多了两个人。
林暮冬背对着,忽然被吓一跳,他转过身有些怯怯看着萧刈,连说话都结巴了。
“煮、煮粥,给你吃。”林暮冬攥紧铁勺不知所措,只眼巴巴望着萧刈,说完又补充一句:“快熟了。”
萧刈微顿。
他眼眸闪烁,嘴角慢慢翘起来。
杂粮粥很浓稠,混合丝丝菜香,像萧刈小时候他爹煮出来的味道,让萧刈有些恍惚。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味道,一不留神就吃了三碗。
林暮冬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喝粥。萧刈一个劲喝粥,连咸菜也不吃。
但是林暮冬馋咸菜吃,他鼓起勇气,给萧刈夹根咸菜:“你吃点菜,别只吃饭。”
他轻咬筷子讨好般看萧刈,见萧刈领情,把他夹的咸菜一口吃进去,林暮冬浅浅一笑。
萧刈动筷子了,他才敢吃。毕竟连咸菜都是萧刈的家产,他是白吃白住,还倒欠八百文。
“今日我和大强要去镇上卖柴火,中午不回来吃。缸里有米面,你将就吃一顿,卖完柴火回来我再添置一些吃食。”
他一个人过的粗糙,偶尔去大强家打牙祭。如今家里是三个人吃饭,该买些肉菜和油盐酱醋茶。家底虽然不多,也有足足五两银子,买这些东西绰绰有余了。
“好、好。”林暮冬呆呆点头,原来米面是他可以吃的。
逃难之后,他投奔舅舅家中。在舅舅家里,米面这些要花钱的东西,他和奶奶是不能吃的。舅妈会拿一些麦麸给他们。
麦麸粗糙难咽,那时候他经常看着舅舅的儿子吃肉包咽口水。
林暮冬心口酸酸的,又有些暖,好像萧刈也不是那么让人害怕。
他把粥端进房内,李玉芬今天已经清醒,早起还能靠在床头坐着吃饭。
“小伙子人不错,”老太太对林暮冬低声说,接着又道:“我们吃住都在人家家里,还欠下不少银钱,不能叫他吃亏,还得勤快一些。”
“我知道的,阿奶.”林暮冬点头:“等吃完饭,我出去挖野菜和草药,卖了攒些铜板还给他。”
李玉芬虽然没读过几本书,但她明事理,知道要讲良心。若不是自己身子骨差,也该爬起来一起出去找野菜。昏睡这些天,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反倒拖了孙子后退。
院里很安静,林暮冬躲在门缝偷偷探出脑袋,查看一番动静之后,发现萧刈不在院里,他才悄悄出去。
“我上山去了,”萧刈忽然出声。
他在门外拔草,只留一条门缝。抬头便看见小哥儿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萧刈笑了一下,哪有这么傻乎乎的小哥儿。
林暮冬身体刹住,被发现后略显局促,他抿着下唇点点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暮冬冒出一句:“那我等你回来。”
萧刈正拿着斧头绳索,听到这句话踉跄一下,头险些磕在树上。
他装作若无其事,尴尬摸摸头回头摆手,俊朗的脸上扬起笑,然后转身跑开,背影略显狼狈。
林暮冬歪着头,双眸有些疑惑,看不懂萧刈的迷惑行为。
等萧刈走远,他才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主动打扫院子。
村里的房屋和镇上不大一样,不是青瓦房,院子也不是四四方方的。但是胜在宽敞,小院用竹篱笆黄泥围成一圈,墙顶攀爬不少绿叶,根茎都在顽强生长。
屋外的草被萧刈拔完,他就处理院内杂草,把倒地的竹筐扶起来摆好,再用扫帚扫一圈,看上去整洁很多。住在竹林里,落叶是必不可少的。
林暮冬扫累了,好不容易将落叶都扫到一堆,他在屋檐下的台阶坐着发呆休息,秋天容易起风,扫好的叶子又被吹开。
他震惊看了一会儿,决定放弃扫地,找块抹布转身打扫屋里。其余房间他是不敢进的,唯有敞开的堂屋和东屋开放。
东屋不大,里面陈设更是简单,一张长桌案,中间放置一个牌位。
林暮冬犹豫片刻,还是洗了洗抹布进去打扫。
他从没问过萧刈的家人,现在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萧刈和他一样。
牌位很干净,连上面的金漆都重新描过,能看出萧刈很珍重。
案台左边有一包香,林暮冬取出三根,点燃拜了拜,放在香炉里面,才开始打扫屋子。
忙碌起来时间过的很快,逃难流落的日子忽然变的有些遥远,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是林暮冬还记得被抢食物、被人赶出门的感觉。
擦完桌子,他从灶屋里翻出小菜篮,打算出门挖野菜和草药。
林暮冬打开院门,却见门外站着两个同龄双儿。他们堵在门口,目光轻蔑审视,脑门上写着来者不善。《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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