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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朗亮出证件,表明警察身份后,沈行琛先是愣怔几秒,而后猛然反应过来,双手双腿也开始激烈挣扎:
“那你还在这儿干什么!你是警察,快去把那个霍星宇抓起来啊!江天晓死在他手里,你看不见吗!还有那个叫单小梅的女生,她是我同学,很可能也是被霍星宇杀的啊……”
他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对方却不言,不动,悲哀而安静地望着他,直到他将气力都耗尽,双眼泛红,再也挣挫不动,只好瞪着自己喘气。
“你并不清楚事情经过,对吗?”严朗和善的眸光微微闪动,嗓音沉着而冷静。
“我不用清楚。”他倔强地梗着脖子,“姓霍的就是不折不扣的混蛋!还有他旁边那个……”他想起那个中年男子和霍星宇略显相似的眉眼,“穿得人模狗样的老瘪三!是他爸对吧,上梁不正下梁歪,一脉相承的老混蛋!祖传的王八犊子,不开化的野种,没打狂犬疫苗就他妈跑出来咬人……”
沈行琛把从小到大在福利院里学到的脏话,都骂了个遍,严朗却并没阻止他不堪入耳的谩骂,只是微微蹙眉,等他发泄完毕,声音沙哑,再也骂不出来时,才轻轻叹口气,平和说道:
“骂完了就先歇会儿,听我说。”
沈行琛瞪着严朗,眸中水光泛滥,单薄胸膛因喘气而明显起伏。
“那个叫江天晓的年轻人,确实死得离奇又突兀。”严朗面色不无凝重,“所以,我们需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他为什么而死,死前又经历了什么。”
“真相已经很清楚了!”沈行琛哑着嗓子道,“就是霍星宇先带走了那个女同学,江天晓发现之后去找他们,结果两个人都被霍星宇杀了,姓霍的就是凶手!”
“你亲眼看见了?”严朗淡淡问道。
“我……”他支吾一声,说不出来。
他心底暗暗责怪自己来得太迟,对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一切都是猜测。”严朗顿了顿,又说,“退一万步讲,就算霍星宇真的是导致他们死亡的凶手,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报警抓他,让他去坐牢!”沈行琛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严朗微微点头:
“可是你孤身一人,势单力薄,什么证据都没有,要警察怎么相信你?”
“我……我会找到证据的。”沈行琛的语调渐渐低下去,随即,眼底又浮起一层凛冽的波光,“就算找不到,我也……”
“也要报仇,对吗?”严朗帮他接上没说完的话,口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浅浅的担忧。
他眸光一闪,不再言语。
“搭上自己,是最愚蠢的复仇方式。”严朗的神态,自始至终严肃而温和,“你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做这种傻事。”
“可是江天晓已经没路了。”他略一仰头,掩饰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泪意,“他没比我大几岁,他也很年轻。还有单小梅……”
他说着,嗓音里带上微微的哽咽:
“她的路断了,又该朝谁去讨回未来。”
“所以,”严朗轻轻舒了口气,语调平和而从容,“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交给我来想办法,好吗?”
“你?”沈行琛狐疑反问,并不能立刻相信这个出现在霍星宇身边的人。
“我会调查清楚,还江天晓和那些学生一个公道。你放心,没有人会不明不白死去。”严朗并不介意他的质疑,反而向他解释,口吻平静而笃定,有着使人安心的力量。
沈行琛盯了对方半晌,才吐出一句:
“我凭什么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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