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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凌晨,他的头风病果然发作。
&esp;&esp;沈洛战战兢兢走至榻前,太医正小心翼翼给皇上针灸。皇上紧皱眉头,手里握着一卷先贤传记,不时拿毛笔画上两道。
&esp;&esp;宫人悄声无息地在两侧走动,端茶、送帕、换水。
&esp;&esp;“先前是你头磕门上了?”皇上语气冷淡问,眼睛仍专注盯在书上。
&esp;&esp;沈洛双腿发麻,下跪姿势有些僵硬。“是。”她回答。
&esp;&esp;“不仅言语蠢笨,腿脚也是。”皇上讽刺说。
&esp;&esp;沈洛低头不言。
&esp;&esp;站在一旁的严太医酝酿半天,终于开口说:“依皇上的症状,还是用凝神香为宜。”针灸太医的手势随之放缓。
&esp;&esp;皇上挥手示意针灸太医继续。“我可没有时间睡上几天。”他冷淡道。
&esp;&esp;“去将承晟堂桌案上的私章拿来。”他吩咐说。维止公公等人面面相觑,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听错?
&esp;&esp;“嗯,还没清醒?”皇上质问。
&esp;&esp;沈洛这才意识到皇上是在同她说话。
&esp;&esp;“是!”她立即起身前往承晟堂,丝毫没想到皇上交给她什么重担。
&esp;&esp;二
&esp;&esp;宣室殿宫人来来往往,一切照常做事。除了近身侍奉皇上的宫人外,其余人对皇上的病情并不了解,只知太医深夜有来过。
&esp;&esp;皇上不再去承晟堂,也不再看公文。
&esp;&esp;天刚亮,他就换上青色道袍,来到紫暖阁后面的桃坞修剪花枝。他修剪了成丘的枝干,又开始清数花朵的数量,不肯有丝毫停歇。
&esp;&esp;维止公公等人站在桃坞外,通过壁窗观察皇上的状况。沈洛心情沉重,自她取回皇上的私章,别人看待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esp;&esp;皇上登基以来只刻过一枚私章,用于私人信函及画作上。平日,这枚印章是皇上亲自保管的。昨天他忘记拿章,让沈洛拿时就暂且交由她保管。
&esp;&esp;她不想担这个责任,尤其是在敏感时期,弄不好性命不保,还会累及家人。“公公,皇上病愈后会收回章?”她问。
&esp;&esp;“你别多心,没有专制印泥成不了事。我手里还保管玉玺,不见像你这般寝食难安。”维止公公说。“累了就先回屋休息,省得再在皇上面前说错话。”
&esp;&esp;“是。”沈洛说。她仍然想把私章交还皇上。
&esp;&esp;就在二人闲聊之际,皇上忽然没了影踪。维止公公一问,大家竟然都没注意皇上的动向。众人立即四散,寻找皇上的踪影。
&esp;&esp;沈洛不抱希望来到紫暖阁,发现皇上正盘腿坐在地上,命值守宫人将画卷全部摊开来,上面画的都是花鸟石竹,风格清雅,著色明净。他一张张检视过,方坐回卧榻歇息。
&esp;&esp;维止公公知闻皇上睡着,吩咐值夜的人赶紧回屋休息,他们都是皇上最熟悉的宫人,以备皇上醒来时召唤。
&esp;&esp;翌日清晨,宫女们在膳堂用早饭,没人提及皇上的病情。沈洛独自坐在窗边位置,直至辰时钟响,才磨磨蹭蹭朝紫暖阁去。
&esp;&esp;维止公公正在外院的花庭训人。
&esp;&esp;一名锦袍宦官跪在空地上,不知是犯了什么事,其余宫人则站在两侧冷眼旁观。
&esp;&esp;沈洛稍微走进,听见维止公公质问道:“谁让你漏嘴说皇上病情无虞的?”殷姿端茶进院前,呈递一杯新茶给维止公公,维止公公转笑感谢。
&esp;&esp;“小的不该透露皇上病情。”锦袍宦官惶恐说。
&esp;&esp;“皇上有生病?”维止公公边喝茶边质问。
&esp;&esp;“小的不该胡言乱语,还望公公恕罪。”锦袍宦官改口。
&esp;&esp;“你呀,就跟你师父一样,总想结交什么贵人,将皇上当做交易筹码。”维止公公冷淡说。“在宣室殿,不是只有犯十恶才处极刑,任何涉及皇上的事都有可能让你掉脑袋。”
&esp;&esp;“奴婢知错,奴婢罪该万死,还望公公给奴婢一个赎罪机会。”锦袍宦官说。
&esp;&esp;维止公公摇头叹息说:“把他锦衣剥了,送去夏台反省。”
&esp;&esp;“公公…”锦袍宦官愕然,他的头朝内院望去,然而距离甚远,里面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esp;&esp;沈洛依稀记得皇上夸过这个宦官机灵,他身上锦袍也是新加不久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脱了。她略感惋惜,正要转身进内院,“诶,沈洛!”维止公公早已注意到她。
&esp;&esp;“是?”沈洛迟疑答。
&esp;&esp;“现在人手不够,还劳你去趟瑶瀚宫。”维止公公笑说。“今日是魏淑媛生辰,你带上少府备的礼物,就说皇上公务繁忙,不能亲身前往探望,愿淑媛生辰安康,顺遂如意。”
&esp;&esp;“为何不让魏妍儿去?”沈洛问。“妍儿是淑媛远亲,今日他们家亲眷皆在,一家人和乐融融不好?”
&esp;&esp;“那丫头推说患了伤风,早早跑去太医院看病。”维止公公说。
&esp;&esp;“是。”沈洛接下差事。
&esp;&esp;“记住不该说的话别说!刚才那夯货,让他去接太子侍从递交的文书,竟三言两语让对方套得皇上患病卧床一事。”维止公公叮嘱。
&esp;&esp;沈洛辞了公公,立马筹备人员前往魏淑媛寝宫。
&esp;&esp;临至中午,她踩准时间抵达瑶菡宫。通常人们喜欢在众人齐聚之时,得到皇上的封赏。然而瑶菡宫内却意外冷清,没有任何生辰仪式感。
&esp;&esp;沈洛一度怀疑自己走错宫殿。她抬头仔细看了看匾额,“是这里,没错。”随行宫人叹气。
&esp;&esp;正殿除了魏淑媛外,也就三名女眷在。
&esp;&esp;四人按序坐在席上闲聊,仿佛只是寻常一日。沈洛拿少府的祝词念了几行,魏淑媛的嫂嫂回说几句客套话,便再无其他。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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