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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人对视,方盈心虚地移开视线,纪延朗失笑,把筷子上这块鱼放到她面前碟子里,玩笑道:“也不知是哪只猫儿,倒会偷嘴。”
方盈装聋作哑,纪延朗自己夹了块鱼吃了,见她不动筷子,还以为她恼了,自己找话说:“父亲说明日请你爹来喝酒,娘让我问
问你,你爹爱吃什么,好叫厨房预备。”
“单请我爹吗?”方盈受宠若惊,“明日应当有很多人来拜访父亲吧?”
“有人来就一起见见嘛。父亲说,自结亲以后,都没单独与你爹喝过酒,正好明日无事,又是休沐日,你爹也得闲。”
“啊,那我等着回头告诉嫂嫂吧。”方盈还是有点回不过神,她爹区区一个开封府推官能让身为节度使、封了颍川郡公的公公单独宴请——而且这个推官,还是公公给打点才当上的——别说她吓一跳,她爹知道了,今晚可能都睡不着觉。
纪延朗点点头,端起酒杯,笑道:“来,敬你一杯。”
“敬我什么?方才不是敬过了?”方盈莫名。
“方才那是爹叫敬的,现在我自己敬你。”见她不端酒杯,纪延朗伸长左手,端起她的酒杯,送到她面前,“多谢你这两年陪伴宽慰着娘,其实我在交趾这三年,最担心的也是娘,她已经失去大哥,若是我也回不来……”
他前面已喝了不少,酒意上头,容易动情,说到此处,眼眶便红了。
方盈忙接过酒杯,道:“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以后做事多想着娘一些,少在她面前提打仗的事,前些日子娘还说,怕是要不了多久,又要为你吃素了。”
“是么?下次再提,你跟娘说,打北赵比交趾容易,官家十有八九会御驾亲征,我们骁雄军定是要随扈圣驾的,想和北赵军交手都轮不上我,可千万别再吃素了,对身体不好。”
“好。”他说得诚恳,方盈便也应得认真,还举杯跟他碰了碰,道,“那我便不客气,喝了这杯了。”
纪延朗看她仰头就干了,禁不住一笑,也跟着饮尽杯中酒,然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真是个女中豪杰的性情。”
“多谢夸奖。”方盈很满意这个论断,拿起筷子吃了他给夹的那块鱼。
转眼时辰到了酉时二刻,李氏看着差不多了,带着女眷和孩子们退席,留下他们父子,重整席面,继续饮酒。
方盈送了李氏回去,再吹着晚风回到房中,头便有些昏昏然,想说先在暖阁里歪一会儿醒醒酒,谁料这一躺下就睡实了,等她醒来,天都亮了。
“我这一觉可真是睡得踏实……”方盈一边穿衣一边嘀咕,“郎君几时回来的?”
“亥时初才回来,醉得踉踉跄跄,难得不撒酒疯,倒下就睡了。”立春说着往外看了一眼,低笑道,“这会儿还没醒呢。”
“还没醒?那不是要晚了?”方盈看一眼天色道。
“娘子不用急,夫人打发人来传话了,说今日不等您和郎君用早饭了,叫您和郎君吃过饭再去问安即可。”
方盈松口气,也不急了,慢慢梳洗打扮,等她收拾好,东厢那位郎君也终于睡醒起来了。
她叫人去厨房取饭,自己坐在堂中等了一会儿,纪延朗才按着额头进来,“爹一回来,娘都不叫咱们去吃饭了。”
方盈失笑:“你这是什么话?娘一定是想着你们昨晚喝得不少,知道你早上起不来,才……”
纪延朗坐到她旁边椅子上,摇了下头,立刻呻吟一声:“唉哟……幸亏今日休沐。”
“你先喝碗醒酒汤吧。”方盈示意杏娘去端。
“现在喝还管用么?”纪延朗嘀咕。
“谁叫你昨晚直接睡了不喝的?”
纪延朗按着额头,有气无力道:“我哪知道,我昨晚怎么回来的,我都不记得。”
立春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往地说话,与一般夫妻无异,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杏娘送来醒酒汤,纪延朗还是端起来喝了,但喝完这一碗,到吃饭时他就没什么胃口,还不如方盈吃得多。
吃过饭,两人一起往正堂去,纪延朗想起前话,又说:“要不要跟我打赌?爹在家这些日子,娘都不会叫咱们去陪她用早饭。”
方盈想了想,摇头:“我觉得你说得对,不赌。”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现在改主意了。”方盈笑道。
公公在家,确实不方便大家坐一桌吃饭,而且李氏一定想让他们夫妻多相处,就此让他们自己吃饭,合情合理。
纪延朗想的却和她不是一回事,“爹一年难得回来一次,一回来还忙得很,他们俩也就用早饭时能清净一会儿,说说话了。”
这也是个原因,方盈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说着话,很快到了正堂院外,这时另一条路转过来几个人,纪延朗看了一眼,笑问:“三哥脸上这是怎么了?”
方盈跟着看过去,却见纪延昌按着眼眶,露出一点乌青,懊恼道:“还不是你闹着劝酒,喝得太多,回去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纪延朗不信,“三哥身手这么好,喝点儿酒还能摔跤?别是……”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三嫂安氏,安氏立刻说:“看我做甚?他昨夜回房时就这样了。我还当是你们兄弟打架了呢!”
纪延朗笑道:“三嫂别急,我是想说,三哥别是醉眼迷离,拿墙当门,撞上了吧?”
纪延昌气得抬手拍了他肩膀一记:“下次我拿你当门撞,看你再贫嘴!”说完这句,他就大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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