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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加官进爵,我……”
方盈接过话:“我知道,你是心里着急,想实实在在尽一份力,让定难五州能像其他各国一样,早日真正归附,进而北定幽云,天下一统。”
纪延朗其实觉着方盈应该能明白自己的志向,但又想到自己以前总说给她搏诰命,去年从夏州回来,跟三哥说的也都是立功受赏,怕她以为自己心里只有功名利禄,便忍不住解释一句。
没想到她不仅明白,还看得如此透彻,一时心下震动,不由握紧她的手。
“我不拦着你,”方盈望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轻笑道,“也不用你一年到头,日日在家守着我,总这么朝夕相对,万一厌烦我了怎么办?”
纪延朗听她前半截话,正不自觉微笑,没想到她最后话锋一转,转到这来了,顿时又好笑又好气:“我算是知道什么叫恶人先告状了,我几时厌烦过你?哪一回不是你厌烦我唔……”
方盈伸手按住他嘴:“你还说我,你这才是含血喷人呢,我何时厌烦你了?”
纪延朗顺势在她手上咬了一口,含糊道:“颠倒黑白。”
方盈还想再争辩,纪延朗却不给她机会,翻身压过来,直接用唇把她的口封住了。
第二日早上,两人起得迟了些,想起夜里那番胡闹,方盈脸热之余,觉得谁厌烦谁这话,以后还是不提为妙。
用过早饭,纪延朗如常去骑军营,散值后也没在外头耽搁,径直回府想带鸿儿姐弟玩耍,进了房门却发现方盈和孩子们都在书房。
“这是做什么呢?”
他走进去,见书案上堆了几叠纸,方盈正在整理,旁边鸿儿本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在读,见他进来,立即放下纸,跑到跟前,“爹爹回来了。”
纪延朗牵住她手,笑着应:“嗯,回来了。”
“我想把孕中杂记理一理,请王姨母帮忙看看,重新编纂了,再誊抄几份。”
这几年方盈和周从善都生了第二胎,对孕中杂记多有补充,方盈还拿给五嫂高氏和四娘兰君看过——纪兰君怀第一胎时不敢看,生下来后,反而鼓起勇气找她借阅,还回来时,也说了些自己生产后迟迟未能平复的苦楚。
方盈虽然都记下来了,但只是附在后面,并未与之前的记述编在一起。
“写这么多了吗?”纪延朗牵着鸿儿,没立即走过去,而是先逗了逗倚在乳娘怀里看热闹的鹮儿。
方盈抬头看他一眼:“你再看看。”
纪延朗还没走近细看,鸿儿已先道:“还有爹爹写的。”
“我写的?”纪延朗疑惑地走到书案前,捡起一页纸,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他记下的定难各部族概况。
“她们分不清楚,把你写的跟我的都混在一处。”方盈指指右手边那两叠纸,“这都是你的,我粗粗翻了一下,你这些东西其实也该编纂起来,集结成册,以便过后查阅。”
纪延朗虽然字写得不错,落笔记事却全是白话,闻言便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吧,反正我也差不多都记在心里了。”
“那这些呢?”方盈将手边两页纸递过去。
纪延朗接过来一看,是他自己对于在定难五州如何招募番兵、扩充骑军,以及如何养马、操练,以配合堡寨攻守易势的见解。
“这些是去年写的了,父亲回来后,我跟父亲谈过,有些看法已经改了。”纪延朗把那两页纸放到一旁,“原先还打算向官家上疏献策,叫三哥丧事一耽搁,就放下了。”
“现在上疏也不迟。”方盈拿起那两页纸,放在最厚的那叠上面,“甚至可能比年初更是时候。”
纪延朗愣了愣,想起她昨晚说“我不拦着你”,顿时明白她的苦心。
但昨日母亲刚叮嘱过,他总不能这么快就阳奉阴违,便说:“过两日再说吧,今日难得回来得早,天也好,咱们去园子里逛逛。”
方盈也没多说,让人把手稿分别收起来,就同他一起,带着鸿儿和鹮儿去花园里玩。
等晚间孩子们都去睡了,纪延朗才又提起此事,“我知你是为我着想,但这个节骨眼上疏,若官家看了,命我去银州,岂不是忠孝不能两全?”
“你之前同我说过几回旁人上疏建言边事,官家看了,都叫他们去边镇了么?”方盈反问。
“那些人都是文臣,根本不懂边事,官家怎会命他们去?”
方盈当然知道,因为纪延朗每回跟她说的时候,都是骂那些人狗屁不通。
她笑着问:“这么说,你懂边事,去过银州夏州,官家就一定会派你去了?”
“那倒不是,我是说万一……”
“你是那等因为怕万一就放下自己志向,不做该做之事的人?”
纪延朗哑然。
方盈看他听进去了,不再多言,让侍女打水铺床,泡过脚便上床就寝。
纪延朗人虽跟着躺下了,却根本睡不着,他已经从方盈那句话想到奏疏该怎么写,恨不得现在就拿着手稿去找门客商议。
方盈没有心事,很快入睡,到早上醒来,身边已不见纪延朗踪影。
她起身穿衣,顺势往院子里张望,却没望见人,就问立春:“郎君练完拳了?”
“练完了,今日练得短。”立春说着往东面指了指,“现下在书房看手稿呢。”
方盈失笑,这人怎么年纪见长,耐性丝毫不见长,她以为他至少得再琢磨一天,散值回来才去翻手稿呢。
不过笑归笑,方盈也没管他,直到两日后纪延朗自己说:“奏疏写好了,明日就呈递上去,你想不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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