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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的青禾乐温顺怯懦,最终沦为棋子。但她不是,她带着两世的挣扎与韧性,带着对悲剧的预知,这一次,她要亲手改写结局。前路或许布满荆棘,但至少,方向握在自己手里。
集市尽头的布庄外,贴着张泛黄的告示,墨迹淋漓地写着“皇宫采办处甄选绣娘,头名赏银百两”。青禾乐盯着“百两”二字,喉结动了动,这足够她跑到江南,买间小院安稳度日了。
她摸了摸怀里老人给的粗布帕子,上面还沾着草药渍。前世为了对抗阿尔茨海默症,她练过几年刺绣,指尖的记忆比脑子清醒。《鬓边雪》里的原主只会缝补,可她不一样。
三日后的赛场设在县城的城隍庙,二十多个绣娘围着绣绷忙碌。青禾乐抽到的题目是“岁朝清供”,她没像旁人那样堆砌牡丹、宝瓶,只取了支蜡梅,用淡墨色丝线勾出半融的雪,花芯点上朱砂,竟有种清冷的生机。
评判的老太监捻着胡须,在她绣绷前站了许久:“这雪绣得有魂,不像闺阁里的手艺。”
她垂眸不语,心里却在打鼓,千万别认出她是“青禾乐”。
揭榜那日,她的名字被写在红绸最上头。领赏银时,老太监突然问:“姑娘这般技艺,不去宫里当差?”
“草民粗鄙,怕污了圣眼。”青禾乐接过沉甸甸的银袋,指尖触到冰凉的银子,转身就往码头跑。
船刚离岸,青禾乐就撞见个算命先生,竹幡上写着“铁口直断”。那人戴着顶旧斗笠,抬眼时,眉骨的轮廓在阴影里格外清晰:“姑娘面带贵气,却要往东南走?怕是避不开一场富贵纠缠。”
她心里咯噔一下,脚步没停。
“姑娘绣的蜡梅,皇上很喜欢。”算命先生的声音突然压低,“尤其是花芯那点朱砂,像极了紫宁宫的旧梅。”
青禾乐猛地回头,紫宁宫是《鬓边雪》里太子遇刺的地方,也是原主命运转折的死穴。她攥紧银袋,转身就往船舱钻,却被那人拦住。斗笠滑落,露出张清俊的脸,正是书中那位手握权柄的李尚书,李宁夏。
“皇上在民间寻访绣艺高手,补绣先帝的《江山万里图》。”李宁夏目光沉静,“你的名字,已记在采办册上。”
她后退半步,银袋在袖中硌得生疼:“我不是什么高手,只想讨个安稳。”
“安稳?”李宁夏笑了笑,“淋江的布庄老板说,你绣的蜡梅能让枯枝回春。这种手艺,躲到哪里都藏不住。”
船行至江心,青禾乐望着两岸后退的芦苇,忽然明白,《鬓边雪》的剧情像张网,她以为跑得出县城,却还是撞进了关键节点。可这一次,她手里握着绣针,也握着百两银子换来的底气。
“补绣可以。”她抬眼看向李宁夏,“但我要立字据,绣完就走,绝不入宫。”
李宁夏挑眉,似乎没料到她这般直接:“皇上只看绣品,不勉强人。”他从袖中取出半幅画卷,“这是《江山万里图》的残卷,你先看看。”
青禾乐展开画卷,见上面的江河山峦已褪色大半,唯有角落的一株寒梅,针脚与她绣的蜡梅隐隐相合。她指尖抚过那株梅,忽然想起前世在病床上绣过的无数个日夜,原来挣扎的痕迹,在哪一世都能开出花来。
“何时开工?”她问。
“随我去扬州别院。”李宁夏收起画卷,“那里有最好的丝线。”
船帆鼓满风,青禾乐望着远处的天际线,银袋在怀里沉甸甸的。她知道这一去,或许会偏离逃离的路线,但至少此刻,她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那支绣针,终于成了她自己的武器。
青禾乐连着熬了几夜赶工,腰后传来阵阵酸麻,她抬手揉了揉,小心翼翼地将刚绣好的《江山万里图》放进闸盒,又快手快脚地收拾好包袱,今夜必须脱身。
她悄悄推开房门,锐利的目光扫过寂静的庭院,确认周遭无人后,利落地爬窗、翻墙、跃上屋顶,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身上似发洪水了,按照那本《鬓边雪》里的记述,她寻到了原主的旧宅,打算暂且落脚,等天亮就走。
“砰”一声轻响打破沉寂,青禾乐瞬间屏住呼吸,低头便见脚边多了个木盒。她蹲下身缓缓掀开盒盖,里面竟是些模糊的碎纸片,拼凑出的“紫宁宫”“白虎党”“桥边”“怀敏寺”几个词,让她眉头紧蹙。
“难不成原主是乱党?”难怪结局那般凄惨。青禾乐倒吸一口凉气,耳边夜莺的啼鸣陡然变得刺耳。她猛地起身看向窗外,只见两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往门口塞了封信,随即迅速隐入夜色。
心头警铃大作,青禾乐攥紧了拳,看来这趟浑水,明天一早非得探个究竟不可了。
夜风吹过窗棂,带着几分凉意钻进衣领,青禾乐打了个寒噤,攥着木盒的手更紧了。她蹑手蹑脚挪到门边,透过门缝盯着那封静静躺在石阶上的信,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黑衣人刚走,此刻出去太冒险,可那封信里藏着什么,她又实在按捺不住好奇。
屋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得像她此刻的心跳。碎纸片上的字迹在烛光下愈发清晰,“白虎党”三个字尤其扎眼,她恍惚想起《鬓边雪》里提过,这党派十年前因谋逆案被满门抄斩,原主一家正是那时败落的。难不成这些碎片,是当年的旧物?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再无动静,只有夜莺还在枝头低啼。青禾乐咬咬牙,猛地拉开门闩,像狸猫般蹿出去抓起信,又瞬间缩回屋里,反手闩上门背抵着门板喘气。信纸粗糙,上面只有一行墨迹:“子时,怀敏寺桥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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