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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白挽月躺在床榻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窗外风不大,但吹得窗纸微微鼓动,像有人在轻轻拍打。
她睡得不沉。
梦里一片雪地,天是暗的,地是白的。远处站着一只狐狸,通体雪白,尾巴蓬松,在风中轻轻摆着。它没走近,只是望着她,眼神熟悉得让她心口一紧。
那狐狸忽然开口,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倒像是直接落在她脑子里:“别去南门。”
白挽月一愣:“你说什么?”
“三更天,轿子候在南门,是假的。”狐狸说,“你若去了,就回不来了。”
她想问是谁要害她,可话还没出口,狐狸已经转身要走。
“等等!”她喊。
狐狸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忧,也有责备,像是在说——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
它又道:“记住,签到的地方越平常,得的东西才越有用。你现在最该待的地方,不是宴席,是原地。”
说完,雪地开始融化,地面裂开,露出漆黑的缝隙。白挽月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她猛地睁眼,额头出了层薄汗,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一条长街。
屋里黑着,只有月光从窗缝斜照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银线。她没动,先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巡夜的人走过院子,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小丫头住的偏房还亮着一点烛火,大概是还没睡。
她缓缓坐起身,披了件外裳,赤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心往上爬。
刚才那个梦……太清楚了,不像普通的梦。那只狐狸的眼神、语气,甚至说话时耳朵抖动的样子,都像是真的见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点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过。
“别去南门。”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劝,是警告。
她走到桌边,摸出那封莲花火漆印的请帖,就着月光又看了一遍。字迹工整,用词恭敬,写着“左相府设宴,特邀花魁献艺,明夜三更,南门候轿”。
看起来毫无破绽。
可梦里的狐狸说得那么肯定,她不敢当它是巧合。
她把请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发现什么异常。纸是上等宣纸,墨是礼部常用的松烟墨,连火漆印都压得规规矩矩。要是真有陷阱,也藏得太深。
她放下帖子,走到墙角的小桌前,掀开碗盖。
那碗莲心羹还在,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凑近闻了闻,甜香依旧,可这次,她嗅到了一丝别的味道——像是药粉混在糖浆里,被热气蒸出来的一瞬,极淡,转眼就散。
她皱了皱眉,没再细闻,重新盖上盖子,把碗推得更远了些。
这碗羹,从送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喝。
但她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动手。一场宴席还没开始,补身的羹汤就先送上门,礼数周到得反常。
她回到床边,盘腿坐下,闭上眼,静下心。
“签到。”她在心里默念。
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系统提示音。但她知道,签到了。
每天一次,从她醒来那天就开始的习惯。起初她以为是自己脑子糊涂了,后来才发现,每次签到完,总会有些奇怪的小东西出现在她能接触到的地方。
比如那天在帘子底下签到,第二天梳头时,发间多了一朵会发光的铃兰花;再比如前日在后院井边默念,当晚就梦见一段古怪的步法,醒来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次签到后,她睁开眼,伸手探进袖袋——那里总放着些零碎物件,都是签到得来的。
手指碰到一样东西:一片小小的、半透明的鳞片,带着微弱的凉意,像是从鱼身上落下的,却又比鱼鳞轻薄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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