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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墙头掠过,卷起几片枯叶,在院角打了个旋儿。白挽月站在屋檐下,指尖还残留着那朵霜兰花燃尽后的微温。她低头看着花坛里那只被丢进去的黑靴,鞋底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灰,像是谁用炭笔随手画上去的,可她知道,那是符匠铺老李头独门的手法——专克妖气流转的“锁脉纹”。
她没急着回屋,反而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在靴子内衬轻轻一挑。一点粉末簌簌落下,沾在她指尖,颜色偏紫,闻起来有股熟透桑葚的甜腻味。
“镇灵散混了**引?”她嘀咕一句,把针收回去,“还真是怕我睡得太香。”
屋里那粒安梦草种不见了,显然是刚才那人动的手。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眼神沉了沉。种子虽小,却是今早签到得来的好东西,种下能安神定魄,对像李昀那样夜里惊醒的人最是管用。现在被人顺走,要么是冲着药效来的,要么……就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
她转身推门进屋,烛火早已熄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亮床沿。她没点灯,径直走到桌边,手指在绣囊上一抚,果然线头松脱,袋口歪斜。她将绣囊翻过来抖了抖,除了剩下两粒种子,再无他物。
“看来是有人觉得,我这花魁不只会跳舞,还能炼药?”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点笑,却没半分轻松。
她坐到榻上,闭眼静心,默默念了一句:“签到。”
体内微微一热,掌心落下一件东西。她睁开眼,是一卷薄纱,比前夜得的幻影纱更轻,几乎透明,边缘绣着几道弯弯曲曲的银线,像月光下的水波。
获得:挽月残卷(幻术篇)
*载基础幻步三式,观者生惑,行者无踪。*
她眨了眨眼,笑了:“今儿这签到,倒是补得及时。”
她将残卷摊开,指尖顺着银线滑过,一段口诀自动浮现在脑海:
“一步藏形,二步移影,三步乱神。”
简单明了,没有繁复咒语,也没有需结印掐诀的麻烦,正合她眼下处境。
她起身走到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气,脚尖轻点地面,按着第一式的要领,身形微侧,左手虚引,右足后撤半步——刹那间,屋内光影似乎晃了一下,仿佛有另一个她仍站在原地,而真身已悄然移到墙角。
她自己都愣了愣,低头看看脚,又回头望望空荡荡的中央。
“哎哟,还挺灵。”
她忍不住笑出声,又试第二式。这次她加快动作,足下一转,整个人如被风吹起的花瓣,瞬间绕到床后,连衣角都没碰着家具。
“这要是跳《折柳》,台下得疯。”她乐了,顺手从发间摘下一朵刚签到得来的夜昙花,往空中一抛。
第三式——乱神。
她脚步未停,口中轻哼起一段小调,那是她在醉云轩常唱的俚曲,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夜昙花在空中缓缓旋转,落下的轨迹竟与她的身影交错重叠,一时之间,屋子里仿佛出现了三四道白挽月,有的在笑,有的在舞,有的静静站着,望着门口。
她停下动作,花落地即谢,幻象也随之消散。
“行了,”她拍拍手,“够唬人。”
她正要收起残卷,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像是有人强行压住喉咙发出的闷响。
她眉头一跳,立刻吹灭脑海中刚冒出来的得意念头,迅速将残卷塞进腰带夹层,顺手抄起床头那根乌木棍,贴墙站定。
外头脚步声很轻,但不是一个人。两人,一前一后,步伐整齐,显然是练过的。她耳朵微动,听出前面那人右腿略拖,走路时鞋底蹭地的声音比左边重。
她悄悄拉开窗缝,借着月光一看——正是刚才那个跌下墙头的杀手,此刻换了身青布短衫,脸上黑巾摘了,露出一张瘦削的脸,眉骨高耸,眼神阴沉。他身后跟着个矮壮汉子,手里拎着个竹篮,篮子盖着油纸,隐约透出一股苦腥味。
“药拿来了。”矮个子低声说,“老李头亲手配的‘断魂露’,见血封喉,半刻钟内经脉自断。”
瘦脸杀手接过篮子,掀开一角看了看,里面是个小瓷瓶,瓶口封着蜡。
“她屋里没动静?”他问。
“一直没点灯,像是睡了。”矮个子冷笑,“一个跳舞的,能有多大本事?顶多会点迷香胭脂的把戏。”
瘦脸杀手却不松懈,盯着窗户看了许久,才低声道:“昨夜那雾不寻常,不是凡物。而且……我的靴子不见了。”
“许是被猫叼走了。”矮个子嗤笑。
瘦脸杀手没接话,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在月光下一照——正是昨夜白挽月捡到的那块“内务”腰牌。
“宫里派我们来,不是让她跳舞给我们看的。”他说,“动手吧,趁她还没察觉种子被换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翻墙入院,动作比昨夜熟练得多。白挽月退回屋内,背靠墙壁,屏住呼吸。她没去摸狐毛针,也没打算硬拼。眼下她刚学会三式幻步,正缺个练手
;的机会。
她轻轻咬破舌尖,将一口血含在嘴里,这是第三式“乱神”的引子——以自身精气为媒,放大幻象的迷惑性。
门外脚步声逼近,她突然抬手,一掌拍向墙上挂着的铜镜。
“啪!”
镜子应声落地,碎成几片。
外头两人一惊,同时驻足。
“怎么回事?”矮个子低喝。
“别慌,”瘦脸杀手眯眼盯着门缝,“她在里面。”
话音未落,屋内忽然传出一声轻笑,软糯甜美,像春日里融化的蜜糖。
“两位大哥,这么晚了还不歇着,是来找我讨茶喝的?”
声音从左边传来。
两人猛地扭头,只见窗边坐着个女子,穿着齐胸襦裙,发间簪花,正捧着茶杯浅啜,眉眼含笑。
“她在这!”矮个子举刀就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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