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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长安城的屋檐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像是谁在数更漏。白挽月坐在醉云轩后院的廊下,手里攥着一片刚签到得来的雪狐族秘术残卷,纸页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沾了露水的蛛网。
她没看那张纸,只盯着自己指尖——那里有根细小的狐毛针,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这是她惯用的东西,平日藏在袖口,防身、点穴、挑断琴弦都使得。可现在它轻轻颤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忽然想起半个时辰前做的那个梦。
梦里李昀站在雨里,一身是血,断剑拄地,背对着她。她喊他名字,他没回头。她往前走,脚底踩的不是泥,是碎冰,咔嚓咔嚓响。等她终于走到他身后,伸手去碰他肩膀时,整个人突然塌了下去,像沙堆被风吹散。
她醒了,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正打雷,闪电劈下来,照亮了墙上挂着的那支羊脂玉簪——是他落在这儿的,说是忘了拿,其实她知道,他是故意留个念想给她。
她当时没多想,只当是连日担忧所致。可这会儿狐毛针又颤,心口也跟着抽了一下,像被人隔着衣服捏了把。
“不对劲。”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惊飞了檐下一窝麻雀。
她低头重新看向那张秘术残卷。纸上画着三道符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涂鸦。最上面一行字写着:“千里传音·初阶”,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需以心头血为引,借天地共鸣,唯血脉觉醒者可启。”
她眨了眨眼,“血脉觉醒?”
她抬手摸了摸眉心那点朱砂痣,有点烫。
她活了十八年,签到也签了快三年,得过月华露、醉仙茶种、清心铃音,甚至还有一次在厨房灶台边签到得了“锅气凝精”——据说是百年老灶才有的灵性,煮饭特别香。但她从没试过用签到得来的东西干这种事。
可眼下……她咬了下嘴唇。
再不试试,怕是要来不及了。
她把秘术残卷铺在膝上,照着上面第一道符纹,用指尖蘸了点唇脂,在掌心一笔一划描起来。画完觉得不太对,又抹掉重来。第三次总算顺了,她深吸一口气,将左手按在心口,右手食指轻轻一点眉心。
“签到。”她默念。
空气静了一瞬。
没有金光,没有异象,连风都没变。但那张纸突然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银灰,飘进她鼻子里。
她呛了一下,眼泪都出来了。
紧接着,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敲了口大钟。眼前景象猛地模糊,再清晰时,她看见了——
黄沙、残旗、烧焦的帐篷,还有满地未收的尸首。
是边关。
她正站在李昀的视角看这个世界。
他靠在旗杆边,脸色惨白,嘴角有血迹,右手死死抓着断剑,左腿上的铠甲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已经结成了暗红的痂。他闭着眼,呼吸很浅,像是随时会断。
她心头一紧。
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象,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
她想喊他,可发不出声。她想碰他,可伸不出手。她只能看着,像个被困在镜子外的人。
就在这时,他忽然动了下手指。
然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透过眼前的雨幕在找什么。他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挽月。”
白挽月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听见了。
他叫她名字了。
不是在梦里,不是在回忆里,是在这一刻,隔着千里山河,他唤了她一声。
她鼻子一酸,赶紧甩头压下去。这时候不能哭,哭了就乱了气息,法术会断。
她稳住呼吸,重新闭眼,集中精神。这一次,她不再被动接收画面,而是主动推过去一道意念——
“我在。”
两个字,像石子投入深井,无声无息。
但她看见,李昀的睫毛颤了颤。
他又开口,声音还是哑的:“……别来。”
她愣住。
“你那边……风大。”他喘了口气,额角渗出汗混着血的液体,“我不碍事……别过来。”
她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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