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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亚樵不,他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他最恨的,就是那些不抗日光内斗的腐败政客、军阀,以及卖国求荣的汉奸。
淞沪会战的时候,他组织抗日义勇军,亲自带着队伍上阵杀敌。他捐钱捐物支援前线,派人潜入敌后收集情报,他的手下有很多人脱下长衫穿上军装,跟着正规军一起打鬼子。他从来没有含糊过,在抗日这件事上。
苏天赐瞬间就明白了小鬼子为什么要暗杀王亚樵。这个人不除,沪上的汉奸走狗就睡不安稳,小鬼子在沪上的统治就多一个心腹大患,他们怕他,他们恨他,他们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他们拿他没办法。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最下作的方式——暗杀,用子弹夺走这颗让他们头疼不已的脑袋。
苏天赐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冷笑。果然是小鬼子的做派,打不过就暗杀,骂不过就造谣,竞争不过就用下三滥的手段。今天这事他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坐视不管。王亚樵不能死,不该死在小鬼子的枪下。他应该死在战场上,应该死在病床上,应该死在自己的家里,被儿孙环绕,在睡梦中安详地离去。
街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黄包车夫拉着车在车流中穿梭,报童挥舞着报纸扯着嗓子喊号外。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片繁华景象的背后,暗流涌动,杀机四伏。王亚樵的车队缓缓行驶在马路中间,前后各有一辆黑色轿车护卫,他的车在中间。三辆车保持着匀,不快不慢,稳重而谨慎。王亚樵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偏头看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
车外的两名保镖一左一右站在两侧的脚踏板上,一只手抓着车窗上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两个人是王亚樵手下的老人,跟了他将近十年,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的手随时可以伸进怀里,从拔枪到开枪不过两秒钟。但此刻他们的注意力被路边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吸引了那么一瞬。
那个小鬼子抓住了这一瞬。
他的步伐突然加快了,从快步走变成了小跑,从人群中挤出来,直直地朝王亚樵的轿车冲去。他的右手伸进了怀里,那只怀揣着南部十四式手枪的裤兜。他的目标明确,动作果断,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知道他要做什么,他知道他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左侧的保镖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正在迅靠近,不是普通行人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走路,而是直奔着他们来的。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身材矮小,穿着灰色褂子,戴着旧礼帽,帽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但他的步伐不对,太快了,太急了,太有目的性了。保镖的瞳孔猛地一缩,因为他看到了那人的右手,那只手正从怀里往外抽,手里攥着一个黑洞洞的东西。
“不好!保护老大!”保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街道上空炸开。他的手以最快的度伸进怀里,掏枪,保险,上膛,瞄准。这几个动作他练过无数遍,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但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在他扣动扳机之前,对方已经先开枪了。
砰!枪声清脆而短促,在嘈杂的街道上并不起眼,但听在保镖的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震耳欲聋。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胸口,鲜血从他的胸前炸开,溅起一朵暗红色的血花。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抓着车窗上沿的手松开了,整个人从脚踏板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柏油路面上。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的手还握着枪,但已经没有力气扣动扳机了。
坐在车里的王亚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本能地低下头,身体往座椅里缩。他的脑子在飞运转——有人要杀他,枪手已经解决了他的一个保镖,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他摸向腰间,那把随身携带的勃朗宁手枪就在那里,但他没有机会拔枪,因为那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那个小鬼子一枪解决了保镖之后,没有丝毫停顿,枪口顺势一转,对准了车里的王亚樵。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疯狂,还有一种视死如归的畅快。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车另一侧的保镖看到这边的变故,想要开枪支援,但他和王亚樵之间隔着整辆车,角度太差了。他不敢开枪,怕伤到王亚樵,怕打不中那个小鬼子,怕流弹误伤无辜。他能做的就是尽快跳下车,绕到车后面去。可是时间不等人,他跳下车,绕到车尾,那个小鬼子已经扣动了扳机。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枪响了。砰!一颗子弹划破空气,带着尖啸,从远处飞来,精准地击中了那个小鬼子手里的枪。不是一枪,是连续好几枪。第一枪打飞了他的枪,第二枪击中了他握枪的手,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全打在他身上。南部十四式手枪被击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滑出去老远。小鬼子的右手上多了一个血窟窿,血如泉涌,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的枪没了,他的任务失败了,他的目标还活着。开枪的是王亚樵手下的一个小弟,他站在不远处的一根电线杆后面,手里端着一把盒子炮,枪口还在冒烟。他刚才一直在找角度,一直在找机会,一直在等那一个不会误伤老大的瞬间。他等了,他找到了,他开枪了。他的枪法不算太好,但他的子弹救了王亚樵一命。
王亚樵在车里愣住了,他的手下也愣住了,街道上的行人也愣住了。他们看着那个手被击穿的小鬼子,看着他满手是血却还在笑。
小鬼子低头看着自己那个被打出血窟窿的手掌,又看了看落在地上那支南部十四式。失败了,任务失败了,他没能杀死王亚樵,他没能完成大日本帝国交给他的使命。但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最后一个能和王亚樵同归于尽的办法。他的嘴角咧得更开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狰狞,更加疯狂,更加扭曲。
“八格牙路!”
他猛地扯开了自己的衣服。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吓得一阵头皮麻,尖叫声此起彼伏,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有好几个胆小的女人吓得捂住了眼睛,有男人拉着女人往后跑,有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街道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那小鬼子瘦骨嶙峋的胸膛上,密密麻麻地绑满了炸药。雷管、引信、烈性炸药,一捆一捆,用麻绳扎得结结实实,在白花花的肚皮上勒出一道道红印。他的腰间还缠着好几圈导火索,导火索的一端连着雷管,另一端被他攥在手里。引信已经拉响,嗤嗤嗤嗤,导火索在燃烧,火花在跳动。
“天闹黑卡,板载!”小鬼子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杀猪般的嚎叫,眼里满是疯狂的光芒。他不怕死了,他的任务失败了,他活着回去也是死,不如在这里和王亚樵同归于尽,不如在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他迈开腿朝王亚樵的轿车冲去,他要冲到车跟前,他要抱住那辆车,他要让炸药在王亚樵身边爆炸。
那么多炸药,一旦爆炸,方圆十米之内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生存。王亚樵会死,他的保镖会死,他的手下会死,那些还没有来得及逃远的百姓也会死。
王亚樵的保镖们疯了一样地开枪,子弹打在爆炸冲击的身上,他中了好几枪,身体摇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他的步伐慢了一些,但没有停。他身上捆得是炸药,子弹打在身上不会让炸药爆炸。他的眼里只有王亚樵,只有那辆黑色轿车,只有那扇还没关上的车门。
此时不远处的苏天赐回过了神来。他不能让那个小鬼子得逞,不能眼睁睁看着王亚樵被炸死在这里。王亚樵不能死,他不该死。他还得活着,活着看小鬼子投降,活着看这片土地重获自由。
苏天赐的双手突然多了两把刺刀,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是缴获的小鬼子的制式刺刀。刀身雪亮,刀刃锋利,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深吸一口气,手臂抡圆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手腕上,拼尽全力将两把刺刀扔了出去。
刺刀脱手而出,在暮色中化作两道银色的闪电,带着破空的尖啸,直直地向那个小鬼子飞去。它们的度太快了,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它们的轨迹。它们像是装了导航一样,精准地指向目标,没有丝毫偏差。
噗嗤,噗嗤。
两把刺刀准确无误地刺入了那个小鬼子的肩胛骨,一左一右,对称得像用尺子量过。锋利的刀刃穿透了他的皮肉,穿透了他的骨骼,从他的后背穿出来,刀尖上还挂着碎肉和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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