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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不知不觉流逝,谢羡予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办公室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白色天花板。
才睡醒,谢羡予大脑空白一瞬,慢半拍想?起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及睡觉前的最?后一个镜头。
——他攥着沈席言的拇指,沈席言对他说他不走。
谢羡予喉结滚动几下,搭在折叠小床上的手下意识收紧,这一收紧他没?有得到预料当?中温热的触感,反而?是类似于纸张摩擦的粗糙。
谢羡予条件反射地抬起手,看见?落在掌中的一张纸。
这张纸应该是沈席言随手从某个废弃病例上撕下来,正面是谢羡予看不懂的医生间的加密文字,翻过去一看,背面是与正面截然不同的工整。
上面留有沈席言的三行字。
-午休时间结束了,我得先去工作了,不好意思啊。伤口小心不要碰到水,饮食也要清淡。柜里有我备用的衬衫,记得换上。
谢羡予指尖动动,绕到沈席言办公桌摸出一支黑色碳素笔,在沈席言留言的下一行写下两字。
-好的。
放下笔,谢羡予按照沈席言的提示找到备用衬衫,换上后顺手将沾了血的衬衫装进塑料袋里一同带走。
临走前,谢羡予又?把沈席言留言的纸对折,妥善熨贴地放入自己衬衫口袋里,统统带走。
沈席言放在他手里就是他的东西?。
想?到沈席言,谢羡予又?苦恼上了,他实在是不会?追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他只能遵循沈席言笼统的寥寥几句一个个尝试,一个个排除。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笨了,学不会?,沈席言没?有一点要喜欢他的意思。
谢羡予从未如此困难过,学习上的难题只要花些心思就能解决,工作上的麻烦他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唯独到了沈席言这里,唯独到了这里,他找不到一种?具体可行的方法?来解决。
他好像只能这么笨拙地笨拙地积累沈席言对他的喜欢。
不过没?关系,捕捉一只合乎心意的猎物前需要足够耐心,谢羡予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晚十点,夜幕低垂,树影婆娑,道?路上留有浓墨重彩的数笔,汽车驶过,又?为静止的图画添上轻盈笔触。
车停在谢家?主宅入口,谢羡予从后车座走下。
谢家?主宅历史悠久,久到哪里谢羡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从小便住在这里,那时候谢家?还是热热闹闹的一堂,每次偷玩溜回来从外向?内看还是永远是亮堂,永远有灯火。
只是不知从何而?起,那片亮堂堂和一簇点燃蜡烛时产生的小火苗一样脆弱,眨眼呼吸间最?最?微小的风也能将它扑灭,于是偌大的宅院只剩下了谢羡予。
就挺……无趣的。
谢羡予没?有那么多时间来伤春悲秋,很快收敛起外显的情绪,踩着翠树投下的阴影走进宅内。
沿着楼梯上楼推开门,换好睡衣,谢羡予站在卫浴入口犯了难。
谢羡予左看看自己无恙的右手,右看看自己受伤的左手,思考起不遵医嘱被发现的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约等?于零,只要他小心一点沈席言就不会?发现,虽然给自己下了心理暗示,但防护措施还是有必要做一下。
谢羡予正打算去厨房找保鲜膜将小臂封上,笃笃笃的敲门声响了。
吴妈只在白天来,这个点了也不会?有人不打招突然出现,思来想?去也只有沈席言。
谢羡予抬眼看了看卫生间,又?看了看自己小臂,最?后果断去开门。
门外不出所料是沈席言。
不等?他开口,沈席言先一步解释说:“值夜班,回来得有些晚了。”
谢羡予嗯了声,有点心不在焉。
沈席言视线在谢羡予身?上绕了几圈,补充说:“明天早上不要折腾早饭了,我起来做。”
谢羡予又?闷着声嗯了下。
沈席言手向?后一指:“……那我先走了。”
话?罢,沈席言前脚迈出,后脚却直接定在原地,倒不是他不想?走,而?是谢羡予正拽着他衣角,不让他走。
哎,真是为难。
洞悉沈席言心理活动的116:【呸!你只要使点劲就能走。】
“这可不行。”沈席言正直得一批:“阿予是病人。”
116:【……】
他算是明白了沈席言这个宇宙无敌超级霹雳托马斯回旋不要脸的宿主分明是乐在其中!不亦乐乎!乐不思蜀!
116已经心累到不想说话?了,这趟任务结束,它就要申请工伤!不仅是工伤,它还要休假!休假!
沈席言懒叽叽靠在门口,身?形遮挡住自面投进来的光线,眼神清明又?专注,倒像是真得迫于谢羡予是病人而无法?抽身?离去:“怎么了?”
谢羡予说:“我想洗澡。”
沈席言眼睛跟会?说话?似的含着笑,眼睛一路从谢羡予手臂挪到对方那张强装镇静的脸上,铁了心装听不懂:“所以……”
谢羡予用上一惯的强迫口吻:“你帮我。”
沈席言俯身?上前,捏着谢羡予下巴,叫这人看着他,随即歪头露出一个明晃晃是在勾人的笑:“你是在命令我吗,阿予?”
沈席言这话?调侃的意味太明显了,谢羡予听得出来却答不出来,只好保持沉默,企图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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